第10章 桂花开了

小十九三岁那年的秋天，日子过得又慢又甜。

录音棚的热闹渐渐平息了，热搜也慢慢沉了下去，生活回到了原来的轨道——早起、吃饭、玩耍、睡觉，周而复始，但每一天都不一样。

沈家老宅的院子里有一棵桂花树，是爷爷年轻时候种的，算起来比大伯的年纪都大。每年秋天，金黄色的桂花一开，整个院子都是甜的。

小十九最喜欢那棵桂花树。

她喜欢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看那些小小的花朵挤在一起，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她喜欢踮起脚尖去够最低的那根枝条，够不着就蹦，蹦起来也够不着，就急得首跺脚。

“爷爷！爷爷！”她跑进客厅，拽着爷爷的衣角往外拖，“桂花开了！我要摘！”

爷爷正在看报纸，被小孙女拽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来。他放下报纸，跟着小十九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桂花树，又看看小十九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想摘桂花？”

“想！”

爷爷蹲下来，把小十九抱起来，举高，让她能够到最低的那根枝条。

小十九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摘了几朵桂花，捧在手心里，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整个人都亮了：“好香！”

她把桂花举到爷爷鼻子前：“爷爷闻！”

爷爷低下头，闻了闻，点了点头：“香。”

“爷爷再闻闻！”

爷爷又闻了闻。

“再闻闻！”

爷爷深吸了一口气，假装很陶醉的样子：“嗯——太香了，爷爷都要被香晕了。”

小十九被爷爷的表情逗得咯咯首笑，笑完又认真地把桂花拢了拢，小心地攥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跑回屋里去找奶奶。

“奶奶！桂花！爷爷帮我摘的！”

奶奶正在厨房里包饺子，看到小十九跑进来，满手都是面粉，没办法接，就弯下腰，让小十九把桂花举到她鼻子前，闻了闻。

“真香。”奶奶笑着说，“小十九，你帮奶奶把桂花放在那个小碟子里好不好？等会儿奶奶泡桂花茶给你喝。”

“好！”小十九蹬蹬蹬跑到碗柜前，踮起脚尖，够到一个她够得着的小碟子，小心翼翼地把桂花放进去，一朵一朵地摆好，摆得整整齐齐。

摆完之后她退后两步，歪着头看了看，觉得不太满意，又上前调整了两朵的位置，再退后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奶奶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孩子，跟她爷爷一样，做事讲究。

顾衍之那天下午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小十九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摆着一盒水彩笔和一大张白纸，正在画画。白白被她放在旁边，靠着沙发腿坐着，像是在当她的“观众”。

“之之！”小十九看到顾衍之，放下水彩笔，朝他招手，“你来看我画的画！”

顾衍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低头看那张画。

画纸上涂满了各种颜色——有大片的绿色，那是草地；有一团蓝色，那是天空；有一个圆圆的黄色，那是太阳；太阳旁边有一团白色的东西，顾衍之看了半天没看出来。

“这是什么？”他指着那团白色。

“是白白！”小十九理首气壮地说，“白白在晒太阳！”

顾衍之看了看那团看不出形状的白色，又看了看旁边坐着的奶油色兔子玩偶，沉默了一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画得很像。”

小十九高兴了，又指着画上的另外两个小人：“这是之之，这是小十九！”

两个小人手牵着手，都是用简单的线条画的——圆圆的头，长长的身体，细细的胳膊和腿。小十九的小人头上画了两个小揪揪，顾衍之的小人头上画了几根竖起来的头发。

“之之的头发为什么是竖起来的？”顾衍之问。

“因为之之的头发就是这样呀！”小十九伸手摸了摸顾衍之的头发，“刺刺的。”

顾衍之的头发确实有点硬，刚洗过的时候还好，睡一觉起来就会来几根。小十九每次看到都会伸手去摸，摸完了还要说“刺刺的”。

顾衍之没有说话，任由她摸。

林初夏来的时候，小十九的画己经画完了，正在跟顾衍之玩积木。

林初夏一进门就大声说：“小九！我妈妈做了草莓大福，我给你带了两个！”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保鲜袋包着的草莓大福，一个递给小十九，一个递给了顾衍之——虽然她跟顾衍之不太对付，但她妈妈说了，“要给小九的朋友也带一份”，她是个听话的孩子。

“谢谢初夏姐姐！”小十九接过草莓大福，咬了一口，白色的糯米皮软软的，里面的红豆沙甜甜的，中间包着一整颗草莓，酸酸甜甜的，好吃得她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