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我想上幼儿园

小十九三岁半的时候，第一次听说了“幼儿园”这个东西。

那天顾衍之照常来沈家老宅，小十九正在院子里跟白白说话——她把白白放在秋千上，自己站在后面推，一边推一边说：“白白飞高高！白白开心吗？”

顾衍之走进院子，小十九立刻丢下白白跑过来：“之之！你今天怎么这么晚？”

“今天幼儿园有活动，放学晚了一点。”

小十九歪着脑袋：“幼儿园是什么？”

“就是小朋友上学的地方。”

“上学？像哥哥姐姐们那样？”

“对，但是幼儿园是给小朋友上的。”顾衍之蹲下来，跟她平视，“我们在幼儿园里玩游戏、画画、唱歌，还有老师给我们讲故事。”

小十九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故事听？”

“有。”

“有歌唱？”

“有。”

“有积木搭？”

“有。”

小十九想了想，又问：“之之也在幼儿园？”

“嗯，我上中班了。”

“中班是什么？”

“幼儿园有小班、中班、大班。小班是最小的，中班是中间大的，大班是最大的。”顾衍之耐心地解释，“我现在上中班，明年就上大班了。”

小十九掰着手指算了算——她不太会算，但她听懂了一件事：顾衍之在幼儿园，她不在。

“之之，我也想去幼儿园。”

顾衍之愣了一下：“你还小，幼儿园要三岁才能上。”

“我三岁半了！”小十九挺起小胸脯，“我三岁半！很大了！”

顾衍之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三岁可以上幼儿园。

“那你跟你爸爸妈妈说。”他说。

小十九转身就跑，跑进客厅，扑到正在看手机的林舒雅怀里：“妈妈！我要上幼儿园！”

林舒雅被撞得往后一仰，稳住身体，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十九：“怎么突然想上幼儿园了？”

“之之说的！幼儿园有好玩的！有故事听！有歌唱！有积木搭！”小十九一口气说完，然后补了一句最重要的，“之之也在！”

林舒雅看了一眼跟进来的顾衍之，顾衍之站在门口，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衍之，你跟她说什么了？”林舒雅笑着问。

“我就是说了一下幼儿园有什么。”顾衍之说，声音不大，“然后她就说想去了。”

林舒雅笑了，低头看小十九：“小十九，你真的想去？”

“真的想去！”

“幼儿园要跟很多小朋友一起玩，你能做到不抢玩具吗？”

小十九想了想：“……我尽量。”

林舒雅又笑了：“你能做到午睡的时候不讲话吗？”

小十九想了想：“……我尽量。”

“你能做到不跟小朋友打架吗？”

“我不打架的！”小十九理首气壮，“我都是讲道理的！”

林舒雅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女儿确实不打架，但她女儿会“讲道理”——用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方式讲道理。

上次在公园，一个小男孩抢了小十九的铲子，小十九没有哭，没有闹，而是走到小男孩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这个铲子是我的，你拿之前要问我。你没有问我，所以你是不对的。请你把铲子还给我。”

小男孩被她说懵了，乖乖把铲子还了回去。

旁边的大人们都看呆了。

林舒雅当时就想，这孩子，随她爷爷。

晚上，沈维远回到家，林舒雅跟他说了小十九想上幼儿园的事。

沈维远沉默了一会儿：“她才三岁半。”

“三岁半可以上幼儿园了，很多小朋友三岁就上了。”

“我不是说她年龄不够。”沈维远说，“我是说她去了幼儿园，我们就不能天天看到她了。”

林舒雅笑了：“你女儿又不是去外地，幼儿园就在小区对面，走路五分钟。早上送去，下午接回来，还是天天能看到。”

沈维远想了想，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万一有人欺负她呢？”

“你女儿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那万一老师对她不好呢？”

“那个幼儿园是市里最好的，大姑姐亲自考察过的，你忘了？”

沈维远想起来了——大姑妈确实考察过那所幼儿园，因为当初大姑妈家的孩子也是在那里上的。大姑妈对那所幼儿园的评价是“硬件不错，老师有耐心，伙食也好”。

“那万一……”

“维远。”林舒雅打断他，“你女儿只是去上幼儿园，不是去上战场。”

沈维远不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有点过度担心了。

但他就是忍不住。

那是他女儿，他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女儿，他舍不得让她去一个陌生的环境，面对一群陌生的人。

可是他也知道，女儿总要长大的。

“行吧。”他说，“但是要先去看看，我亲自去。”

“好，你亲自去。”林舒雅笑了，“要不要先做个调研报告？”

沈维远看了她一眼：“你在笑我。”

“没有，我很认真。”林舒雅忍着笑，“你去做调研报告，我去给小十九准备入园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