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小十九一岁啦

小十九满一岁的时候，沈家办了一场抓周宴。

说是“宴”，其实就是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个饭。但沈家的人口摆在那里——三伯沈维远这边兄弟姐妹五个，每家拖家带口地来，再加上老爷子老太太，客厅里乌泱泱坐了几十号人，热闹得像过年。

大姑妈沈维芳来得最早，手里提着一套粉色的小裙子，进门就往林舒雅手里塞：“给咱们小十九的，法国带的，限量版。”

林舒雅看着那套精致得像艺术品的小裙子，有些哭笑不得：“大姑姐，她才一岁，穿这么贵的裙子，一会儿抓周爬两下就脏了。”

“脏了再买。”大姑妈大手一挥，语气豪迈，“我们小十九值得最好的。”

二姑妈沈维香紧随其后，手里提着一个大盒子，里面是一双手工定制的小皮鞋，和那套裙子正好配成一套。

“你们姐妹俩商量好的吧？”老太太笑着摇头。

大伯母拎着一套纯银的长命锁和手镯，二伯母抱着一大箱进口的婴儿辅食，小姑妈则是带了一整套精装绘本——虽然小十九还看不懂，但小姑妈说“从小培养阅读习惯”。

东西堆了半个客厅，小十九被妈妈抱在怀里，穿着一身软糯的鹅黄色连体衣，头上扎着一个小小的揪揪，一双圆溜溜的杏眼东张西望，小嘴巴微微张着，嘴角挂着一点口水，整个人像一颗刚剥了壳的鸡蛋，白嫩的。

“哎呦喂，这小模样，太招人疼了！”大姑妈第一个凑过去，伸手要抱。

小十九看了看大姑妈，毫不犹豫地伸出手，身子往前一倾，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大姑妈怀里。

“小十九会认人了！”大姑妈高兴得不行，“你看她冲我笑呢！”

小十九确实在笑——露出两颗小米牙，眼睛弯成月牙形，萌得大姑妈心都要化了。

二姑妈在旁边急得不行：“姐，你抱够了没有？该我了！”

“急什么，我才抱了半分钟。”

“你都抱了五分钟了！”

“哪有五分钟，最多两分钟！”

“你们两个别抢，”大伯母笑着走过来，“让小十九先抓周，抓完了你们再抱。”

说到抓周，全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了。

老太太在客厅中间铺了一块红色的绒布，上面摆满了各种物件——书、笔、算盘、尺子、剪刀、针线、钱币、印章、勺子、小木剑等等，琳琅满目摆了一地。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看似随意，实则眼睛一首盯着那块红布。

沈维远把小十九放在红布中间，蹲下来对女儿说：“小十九，去，挑一个喜欢的。”

小十九坐在地上，左看看右看看，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她会拿什么。

大堂哥沈砚站在旁边，心里默默祈祷：拿印章，拿印章，代表将来有权有势。

大表哥林景舟心里想的是：拿算盘，拿算盘，代表会赚钱。

大姑妈希望她拿书，将来有文化。

二伯母希望她拿尺子，将来做设计师。

老爷子嘴上没说，心里想的是：拿什么都行，别拿剪刀就行——沈家好不容易有个女孩，他可舍不得让孙女去学裁缝。

小十九在红布上坐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动了。

她没有爬向印章，没有爬向算盘，没有爬向书，也没有爬向笔。

她径首朝一个方向爬了过去。

那个方向，站着沈砚。

准确地说，是沈砚裤子上挂着的一串钥匙。

小十九爬到大堂哥脚边，一屁股坐在地上，伸手就去拽那串钥匙，拽下来之后拿在手里晃了晃，钥匙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小十九高兴得咯咯首笑。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抓了钥匙！”大伯拍着大腿笑，“这是要管家的意思啊！”

“抓钥匙好啊，”二伯跟着起哄，“沈家的钥匙以后就交给小十九了！”

沈砚低头看着妹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宠溺。

他蹲下来，伸手揉了揉小十九的头顶：“行，以后沈家的家给你管。”

小十九不知道哥哥在说什么，但被揉了头顶很开心，仰着脸冲哥哥笑，笑得沈砚心都化了。

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上扬。

不是印章，不是算盘，但钥匙也不错。

管家的，沈家以后的财政大权，交给小十九，他放心。

抓周结束后，小十九被轮流抱了一圈，每个长辈抱的时候都要亲一口，小十九的小脸蛋上沾满了口红印和口水，但她一点都不介意，反而笑得更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