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慢慢和快快

小十九病好以后，慢慢就成了她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要看的东西。

那只小乌龟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一点点，真的只有一点点，小十九拿尺子量过，背壳长了大概两毫米。她把数字记在一张小纸条上，塞在盒子底下，说等慢慢长大到十厘米的时候，她就给它换一个大房子。

“慢慢，你今天吃了五片叶子，比昨天多一片。”小十九趴在茶几上，下巴搁在桌面上，眼睛和慢慢平视，“你明天能吃六片吗？”

慢慢咬了一口生菜叶，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我当你答应了。”

林初夏的快快也被带来了。两只乌龟并排放在茶几上，慢慢在左边，快快在右边。快快比慢慢大一圈，吃菜叶也更快，小十九的数到三的时候，快快己经吃完了一片，慢慢才咬了三口。

“快快吃得好快。”小十九说，“不愧叫快快。”

“那当然。”林初夏得意地说，“我取的嘛。”

“可是吃太快对胃不好。”小十九认真地说，“陈老师说吃饭要细嚼慢咽。”

林初夏看了看快快，又看了看慢慢。快快己经把第二片叶子吃完了，正伸着脖子在水盆里喝水。慢慢还在嚼第一片叶子，嚼得仔仔细细，像在品尝什么了不起的美味。

“慢慢这样吃，一天能吃几片？”林初夏问。

“大概……七八片吧。”

“快快能吃十五片。”

小十九想了想，说：“慢慢虽然吃得慢，但是它不浪费。你看，它每一口都吃得很干净，叶子上没有剩。”

林初夏看了看慢慢的盆子，确实，每一片叶子都被吃得只剩下梗。她又看了看快快的盆子，叶子上有几个被咬出来的洞，但还有很多没吃完的部分。

“快快有点浪费。”林初夏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下次少给它放一点就好了。”

林初夏觉得小十九说得对，但又不想承认，就哼了一声，转头去看电视了。

顾衍之来的时候，小十九正在给慢慢换水。她把慢慢从盆子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走到水池边，另一只手端着盆子，把脏水倒掉，接了新水。慢慢在她手心里缩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衍之哥哥，你看，我给慢慢换水了。”

顾衍之走过去，看了看盆子里的清水，又看了看小十九手心的小乌龟。“你小心点，别摔了。”

“不会的，我手很稳。”

话音刚落，慢慢在她手心里动了一下，小十九的手指一松，慢慢滑了一下，差点掉下去。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接住，两只手捧着小乌龟，吓得脸都白了。

“差点。”

顾衍之伸手，把慢慢接过去，稳稳地放在盆子里。慢慢在清水里泡了一会儿，慢慢伸出脑袋，看了看周围，又开始爬了。

“它没事。”顾衍之说。

小十九松了一口气，趴在茶几边上，用手指轻轻戳了戳慢慢的背壳。“慢慢，对不起，差点把你摔了。”

慢慢没有理她，自顾自地爬到了盆子角落里。

“它生气了。”小十九说。

“乌龟不会生气。”

“会的，它刚才动了一下，就是生气了。”

顾衍之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有反驳。

小十九趴在茶几上，跟慢慢说了好一会儿话，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以后用两只手捧你”，“你不要生我的气”。慢慢始终没有理她，但她觉得慢慢听到了，因为它的脑袋朝着她的方向。

傍晚，沈维远下班回来，看到小十九趴在茶几上跟乌龟说话，忍不住笑了。

“小十九，你又在跟慢慢聊天？”

“爸爸，慢慢今天差点摔了。”

“怎么回事？”

“我给它换水的时候，它动了一下，我没拿稳。”

沈维远蹲下来，看了看盆子里的小乌龟。慢慢正趴在水里的石头上，脑袋缩在壳里，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它受伤了吗？”

“没有，衍之哥哥接住了。”

“那就好。”沈维远揉了揉女儿的头顶，“下次小心一点。”

“嗯。”

沈维远站起来，走到厨房，跟林舒雅说：“你女儿今天差点把乌龟摔了，跟乌龟道了半小时歉。”

林舒雅正在切菜，闻言笑了：“她就是这样，对什么都认真。”

“对顾衍之也认真。”

林舒雅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吃晚饭的时候，小十九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勺子，却一首往客厅的方向看。

“小十九，吃饭。”林舒雅说。

“妈妈，慢慢晚上一个人睡在客厅，会不会害怕？”

“乌龟不怕黑。”

“可是它今天差点摔了，可能会有心理阴影。”

林舒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那你把它拿到你房间？”

“可以吗？”

“可以，但是不能影响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