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衍之哥哥的生日礼物

六月五号，顾衍之的生日。

小十九对这个日子的记忆是从去年开始的。去年顾衍之过生日的时候，她送了一条自己织的围巾——虽然大部分是妈妈织的，她只缝了一个标签。但那条围巾是冬天戴的，而六月的天己经热了，顾衍之收到围巾的时候跑额头上全是汗。

“衍之哥哥，你怎么不戴？”小十九当时问他。

顾衍之看了看围巾，又看了看外面的太阳。“太热了。”

“可是这是送给你的。”

“冬天戴。”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没有再问。但她在心里记住了：衍之哥哥的生日是夏天，夏天不能送围巾。

今年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想礼物了。她想了很多方案——送扇子（衍之哥哥怕热）、送凉水杯（衍之哥哥爱喝水）、送短袖（衍之哥哥穿白色好看）。最后她决定送一个自己做的小风扇。

“你会做风扇？”林舒雅问她。

“不会，但是你可以教我。”

林舒雅看着女儿认真的表情，从网上买了一个DIY小风扇的材料包——几块木板、一个小马达、两节电池、一片扇叶。材料包送到的那天，小十九放学后洗了手，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把零件一件一件摆开。

“妈妈，先做什么？”

“先看说明书。”

小十九拿起说明书，看了几秒，放下。“看不懂。”

林舒雅笑了，坐在地毯上，一步一步教她。先拼木板，把底座和支架用白乳胶粘在一起。小十九挤胶水，挤了一大坨，胶水从木板缝里溢出来，流到她的手指上。她把手举起来，看着那坨透明的胶水，粘粘的，像鼻涕。

“妈妈，它不掉。”

“等干了就不粘了。”

小十九把手指上的胶水抹在另一块木板上，木板被粘住了，但不是该粘的地方。林舒雅帮她拆开，重新涂胶水。

“妈妈，我是不是在帮倒忙？”

“没有，你是在学习。”

小十九继续拼。她用小螺丝刀拧螺丝，螺丝太小了，她的手指捏不住，掉在地毯上，找了半天才找到。拧螺丝的时候，她顺时针拧了几圈，螺丝歪了，又逆时针拧回来，再顺时针，来来回回好几次，终于拧进去了。

“好了！”她把底座和支架连在一起，举起来给林舒雅看。

林舒雅看了看，胶水涂多了，溢出来干了以后变成透明的硬块，像长在木板上的小疙瘩。螺丝拧得不太正，支架有点歪。但整体站得住。

“很好。”林舒雅说。

接下来是装马达。小十九把马达塞进支架的凹槽里，塞不进去，用力按了一下，马达卡住了。她接上电池，按下开关，马达不转。

“妈妈，它不转。”

林舒雅检查了一下，电线接反了。她把两根线拆下来，重新接上。马达嗡嗡地转了起来。

“转了！”小十九高兴地拍手。

最后一步是装扇叶。扇叶是塑料的，透明的，很薄。小十九把它套在马达的轴上，按紧。按下开关，扇叶转了起来，风不大，嗡嗡地响，像一只小蜜蜂在叫。

小十九把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了一下，额前的碎发飘了起来。她笑了。

“妈妈，我做好了。”

“嗯，小十九真棒。”

小十九把风扇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看。底座上有一坨干了的胶水，支架有点歪，扇叶转起来的时候有点晃，嗡嗡的声音比风声还大。但她觉得很满意。

生日那天是周六。小十九一大早就起来了，自己换了衣服——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脚上是白色的小皮鞋，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发尾系了白色的丝带。她把做好的小风扇装进礼物盒里，盒子外面用粉色的丝带系了一个蝴蝶结。蝴蝶结系得不太好，一边大一边小，她调整了好几次，还是不一样大，最后放弃了。

“白白，你说衍之哥哥会喜欢吗？”她抱着白白问。

白白沉默着。

“我也觉得他会喜欢。”

顾衍之是上午十点到的。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短裤，白色的运动鞋，头发剪短了，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高了一点，瘦了一点。他进门的时候，小十九正抱着白白在客厅等。

“衍之哥哥！”她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门口，“生日快乐！”

顾衍之蹲下来。“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妈妈告诉我的。”小十九拉着他的手，“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她拉着顾衍之走到茶几前。礼物盒放在茶几正中间，粉色的丝带蝴蝶结歪歪地趴在盒盖上。小十九拿起盒子，递给顾衍之。

“你打开。”

顾衍之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小风扇，木板底座，塑料扇叶，电池盒用胶带粘在底座侧面。他拿起来看了看，底座上有一坨干了的胶水，支架有点歪，扇叶上有几道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