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拍电影的第一天

《时光小巷》开拍那天是个大晴天。小十九穿了一件白色T恤，牛仔背带裤，白色运动鞋——这是剧组的服装老师提前送来的，说是“角色造型”。她站在镜子前看了很久，觉得镜子里的人不像自己，像另一个人。她把白白举到镜子前面。

“白白，你看，这是我吗？”

白白沉默着。

“好像不太像。”

白白依然沉默。

“但是陈导说这就是角色需要的。”

林舒雅开车送她去片场。片场在城郊的一个老小区里，那里的房子是红砖墙、黑瓦顶，楼道里的扶手还是铁管的，楼梯转角处堆着几辆老式自行车。小十九从车上下来，看着那些老房子，张大了嘴巴。

“妈妈，这里好旧。”

“这是老小区，比你爸爸年纪还大。”

“那比我爷爷年纪大？”

“没有你爷爷大。”

小十九放心了。她抱着白白，跟着妈妈走进片场。顾衍之己经到了，他穿着一件条纹T恤，深蓝色短裤，白色运动鞋——跟小十九的造型是一个风格的。他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看。

“衍之哥哥！”小十九跑过去。

顾衍之抬起头，合上书。“来了。”

“你看什么书？”

“剧本。”

“剧本好看吗？”

“还行。”

小十九凑过去看了一眼。剧本上写着很多字，她认识大部分，但连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她没有再问，抱着白白坐在顾衍之旁边，两个人并排坐在台阶上，像平时在院子里那样。

陈导从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对讲机。“小十九来了？好，准备开拍。”

第一场戏在楼道里。剧本写的是：小女孩在楼道里摔倒了，小男孩把她扶起来，帮她拍掉裙子上的灰。没有台词，只有动作。

小十九站在楼梯中间，陈导喊“开始”。她跑了两步，故意脚下一滑——不是真滑，是假装滑。她坐在地上，膝盖弯着，手撑在台阶上。

顾衍之从楼上走下来，看到她，蹲下来，伸手扶她起来。然后他低头看了看她的裙子，伸手拍了两下她膝盖上的灰。动作很轻，拍完之后，他看了她一眼。

“卡。”陈导说，“很好，过了。”

小十九愣了一下。“过了？这么快？”

“你们演得很好，自然。”陈导对旁边的副导演说，“准备下一场。”

第二场戏在院子里。剧本写的是：小女孩在院子里种花，小男孩帮她浇水。有几句简单的台词。

院子不大，中间有一小块泥地，旁边放着一把生锈的水壶和一把小铲子。小十九蹲下来，拿起铲子，在泥地里挖了一个小坑。顾衍之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水壶。

“你种什么？”顾衍之问。

“种星星。”小十九说——这是剧本里的台词。

“星星不是种的。”

“我种的是星星花的种子。”

“星星花是什么花？”

“开了就像星星一样的花。”

小十九把种子放进坑里，盖上土，拍了拍。顾衍之蹲下来，用水壶浇了一点水。水渗进土里，泥土变成了深褐色。

“它什么时候长出来？”顾衍之问。

“明天。”

“明天太快了。”

“那就后天。”

“后天也太快。”

小十九想了想。“那下个星期。种子要睡觉，睡醒了才长。”

陈导没有喊卡。他让摄影师继续拍。小十九和顾衍之蹲在泥地旁边，看着那一小块被浇湿的土，安静了一会儿。

“你种的星星花开了，可以送我一朵吗？”顾衍之问——这是剧本里没有的，他自己加的。

小十九转头看了他一眼。“你要星星花干什么？”

“放在书桌上，写作业的时候看。”

“那你写作业的时候会分心。”

“不会，看到它就会认真写。”

小十九想了想。“那好吧，开了送你一朵。”

“卡。”陈导喊，“很好，顾衍之加的那句不错，保留了。”

小十九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衍之哥哥，你自己加词了？”

“嗯。”

“你怎么不加‘甜甜的’？”

“这不是唱歌。”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剧组的盒饭是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蛋汤。小十九端着盒饭，坐在楼道口的台阶上。白白被她放在旁边，面朝盒饭。

“白白，你吃不吃？”

白白沉默着。

“你不能吃，你是兔子。”

顾衍之端着盒饭走过来，坐在她旁边。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不像小十九那样把红烧肉先挑光。

“衍之哥哥，你演戏的时候紧张吗？”

“不紧张。”

“你加词的时候紧张吗？”

顾衍之想了想。“有一点。”

“你看不出来。”

“那就好。”

下午的戏在巷子里。剧本写的是：小女孩和小男孩在巷子里追跑，小女孩跑太快摔倒了，小男孩跑回来扶她。小十九站在巷子一头，顾衍之站在她旁边。陈导喊“开始”，小十九跑出去。巷子不长，两边是红砖墙，地上铺着青石板。她跑得很快，背带裤的带子在肩膀上跳来跳去，运动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