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片场NG王

电影拍了三天，小十九成了全剧组公认的“NG王”。

不是因为她演得不好，是因为她太容易笑了。第一场戏在巷子里，顾衍之要背着她走一段路。剧本写的是：小男孩背着小女孩，小女孩趴在他背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顾衍之蹲下来，小十九趴上去。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小十九趴在他背上，闻到他衣服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像柠檬。

“衍之哥哥，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顾衍之愣了一下。这不是台词。他继续走。

“柠檬味的吗？”小十九又问。

“卡。”陈导喊停，“小十九，不要说台词以外的话。”

“对不起，陈叔叔。我就是想问一下。”

陈导笑了。“拍完再问。”

第二次开拍。顾衍之背着小十九走了几步，小十九忍住没说话。又走了几步，她实在忍不住了。

“衍之哥哥，你累不累？”

“不累。”

“我重不重？”

“不重。”

“你骗人，我妈妈说我最近胖了。”

顾衍之没接话。小十九趴在他肩膀上，看到他耳朵红了。

“卡。”陈导又喊停了，“小十九，你又加词了。”

“可是衍之哥哥耳朵红了，我想问他是不是热的。”

陈导看了看顾衍之的耳朵，确实红了。“顾衍之，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的。”顾衍之说。

小十九从他背上滑下来，仰着脸看他。“你刚才说不累，现在又说热。你到底是累还是热？”

顾衍之看着她，沉默了一秒。“又累又热。”

小十九想了想，觉得这个回答没毛病。

第三次开拍。这次小十九全程没有说话，安静地趴在顾衍之背上。顾衍之背着她走了十几步，小十九的脸贴在他肩膀上，眼睛一眨一眨的。走到巷子尽头，顾衍之停下来，把她放下来。

“卡。过了。”陈导说。

小十九松了一口气。“终于过了。”

“你知道你为什么一首NG吗？”陈导蹲下来问她。

“因为我话多。”

“不是因为你话多，是因为你太放松了，忘了在演戏。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不紧张，坏事是你会忘记台词。”

小十九想了想。“那我下次记住台词。”

下午有一场哭戏。剧本写的是：小女孩的星星花种子被风吹走了，她蹲在花盆前哭了。小十九从来没有在镜头前哭过，陈导有点担心。

“小十九，你想想难过的事。”陈导说。

小十九蹲在花盆前，想了很久。“我想不出来。”

“你想想，白白丢了。”

小十九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白白。白白正仰着脸看她，眼睛是黑色的纽扣，嘴角微微翘着。

“白白不会丢。”

“假如丢了。”

“没有假如。”

陈导换了方式。“那你想想，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被别人吃了。”

小十九想了想，还是想不出来。“那我再分一半给他吃。”

陈导叹了口气。旁边的副导演走过来，蹲下来对小十九说：“小十九，你想想，衍之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很久不能来看你了。”

小十九愣了一下。她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顾衍之。顾衍之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小十九的鼻子酸了。眼眶红了。眼泪掉了下来。

“卡！好！就是这个情绪！”陈导赶紧让摄影师推近镜头。

小十九蹲在花盆前，眼泪一颗一颗地掉，滴在泥土里。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又哭了。

“好了，过了。”陈导说。

小十九站起来，跑到顾衍之面前，仰着脸看他。“衍之哥哥，你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吗？”

“没有。”

“刚才那个阿姨说的。”

“那是演戏，假的。”

“你保证不去？”

“保证。”

小十九伸出手，小拇指来。顾衍之也伸出手，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小十九说。

“一百年不许变。”顾衍之说。

旁边的副导演看到这一幕，转头对陈导说：“陈导，这段比刚才拍的还好。”

陈导笑了笑。“留着，以后用。”

拍完最后一场戏，天快黑了。小十九坐在台阶上，抱着白白，等妈妈来接。顾衍之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看。

“衍之哥哥，你今天演得好不好？”

“还行。”

“你哭了吗？”

“没有。”

“我哭了。”

“看到了。”

“我哭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顾衍之沉默了一会儿。“没想什么。”

“你骗人。你眼睛也红了。”

顾衍之没有回答。小十九没有再问。

林舒雅的车到了。小十九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衍之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回家的路上，小十九坐在后座，抱着白白。林舒雅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

“今天哭戏怎么哭出来的？”

“副导演阿姨说衍之哥哥要去很远的地方上学。”

林舒雅愣了一下。“他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