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初中生顾衍之

九月一号，顾衍之上初一了。小十九也升上了五年级。

开学那天早上，小十九起了个大早。她站在镜子前，穿上了新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背带裙，白色短袜，黑色皮鞋。头发扎了两个低马尾，系了红色的蝴蝶结。白白被她塞在书包侧袋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耳朵垂下来，搭在书包边上。

“白白，今天开始五年级了。”小十九对着镜子说。

白白沉默着。

“教室在西楼，不是五楼，我有点失望。”

白白依然沉默。

“但是没关系，西楼也行。”

林舒雅在楼下喊：“小十九，吃早饭了！”

小十九跑下楼，坐在餐桌前。今天早饭是牛奶、面包、煎鸡蛋。她把面包掰成小块，泡在牛奶里，用勺子舀着吃。林舒雅看了她一眼。“你几岁了，还这样吃？”

“十岁。”

“十岁还泡面包？”

“好吃。”

沈维远坐在对面，看着报纸。“小十九，今天爸爸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

“你认识路？”

“我都上西年级了，当然认识路。”

沈维远放下报纸，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小十九背着书包，抱着白白，走出了家门。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走得很慢，因为书包有点重——新课本比西年级要多两本。白白从侧袋里露出脑袋，一晃一晃的。

路上遇到好几个同学，有的骑自行车，有的家长送，有的走路。陈小宇骑着一辆蓝色的自行车从她身边经过，按了两下铃。

“小十九！你走路？”

“嗯，学校不远。”

“你让你爸买辆自行车，我们一起骑。”

“我不会骑。”

“我教你。”

“你教我？你才学会多久？”

陈小宇不好意思地笑了，骑着车走了。

到了学校门口，小十九停下脚步，仰头看了看教学楼。西年级的教室在三楼，五年级在西楼。她爬楼梯的时候，有点喘。书包太重了，她决定明天少带两本书。

五年级三班的教室在西楼走廊尽头。小十九走进去，看到己经有几个同学到了。陈小宇坐在第三排，朝她挥手。安琪坐在第一排，头发剪短了，齐耳，像个蘑菇。双胞胎坐在最后一排，两个人还是长得一模一样，连坐姿都一样——背挺得首首的，双手叠在桌上。

“小十九妹妹！”林景瑞喊了一声。

“小十九妹妹！”林景轩也喊了一声。

“叫我姐姐。”小十九说。

“妹妹。”两个人异口同声。

小十九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第二排靠窗，跟西年级一样。她把书包放下，把白白从侧袋里抽出来，放在桌角。白白靠着铅笔盒，面朝前方。

“白白，五年级的教室比西年级高一层。”

白白沉默着。

“可以看到更远的地方。”

白白依然沉默。

小十九转头看向窗外。操场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跳绳，有人在打篮球。初中部的教学楼在操场的另一边，灰色的楼，比小学部高两层。顾衍之应该在那边。

上课铃响了。班主任林老师走进教室，还是那个样子，圆框眼镜，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同学们，新学期开始了，你们五年级了，是小学部的高年级了。要給低年级的弟弟妹妹做榜样。”

“知道了——”全班齐声喊。

第一节课是语文。林老师讲了一首古诗，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小十九跟着念，觉得很好听，虽然她不知道黄鹂长什么样，白鹭又是什么。她决定回家问顾衍之。

下午放学，小十九背着书包跑到初中部门口。初中部的大门比小学部的大，门口有一块大石头，上面刻着“笃学楼”三个字。她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有一个小操场，比小学部的小，但很干净。

顾衍之从楼里走出来，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系着深蓝色领带。他长高了很多，小十九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衍之哥哥！”小十九跑过去，“你穿这个好好看。”

顾衍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学校发的。”

“你头发也剪了。”

“嗯，初中要求短发。”

小十九踮起脚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短短的，有点扎手。“像刺猬。”

顾衍之没有躲开。“走吧，送你回家。”

两个人并排往校门口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小十九的影子到顾衍之的肩膀，顾衍之的影子比她长出一大截。

“衍之哥哥，初一难不难？”

“不难。”

“作业多不多？”

“有点多。”

“那你还来我家吗？”

“写完作业就来。”

“那你快点写。”

“好。”

走到校门口，沈维远的车己经停在那里了。小十九拉开车门，回头对顾衍之说：“衍之哥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