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咱去京禾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的参差不齐。

一道高瘦的身影靠在老槐树的树干上，低下头从兜里摸出了一盒烟，指尖夹出一根叼在嘴里。

火柴嚓的一声亮起，微弱的火苗映亮少年轮廓分明的侧脸，少年微微低下头点着嘴里的烟，深吸了一口。

“哥，咱还去李叔介绍的那个矿场吗？”阿杰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也学着柏应碟的样子点燃了一根香烟。

“不去了。”

白色的烟雾从他鼻息间缓缓吐出，在月光下散开成白色的雾。

“咱们去上学。”

“我爸妈肯定不同意我继续上学，费钱。”阿杰有些沮丧地低下头。

“我想办法。”柏应碟坚定的声音在阿杰头上响起。“咱去京禾。”

柏应碟指尖夹着烟的动作随意又自然，烟头的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随着他的呼吸一明一暗。

阿杰惊讶地抬起头看向靠在树干上的柏应碟。

他从来不怀疑他哥说的话，他哥说想办法挣钱那肯定是有办法的，他哥说要去京禾那一定是要去的，不管他哥去哪，他就去哪。

他的人生早在他爸开始赌博的时候就看不见未来的路了。

“因为初初姐？”

“嗯。”柏应碟浅浅地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初初姐是京禾来的大小姐....”

“不，她过得很不好。”柏应碟打断阿杰要说的话。“没有谁家的千金小姐会来咱们这里考试，也没有谁家的大小姐小时候会饿出胃病。”

岑初意眉间总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忧伤，他看的出来。

阿杰思索了一下柏应碟的话，猛吸了一口香烟，好像他哥说的有道理。

虽然岑初意说话不好听，脾气也是一会儿晴一会儿暗的，也娇气，但是他总觉得岑初意总是不开心，情绪淡淡的，所以他总是说一些搞怪的话想让岑初意笑起来。

而且他家的事情是岑初意帮忙解决的，岑初意是他家的恩人。

“可是我的成绩考不上京禾的学校，可能连京禾最差的大专都考不上。”阿杰抖了抖己经很长的白色烟灰。

“哥给你补课，而且珍珠说了会带着咱俩一起学习，你稍微上点心。”

柏应碟夹着烟的手微微一斜，拇指轻弹烟身，一截灰白色的烟灰簇簇落下，被风一卷，消失在黑暗中没了踪影。

阿杰转过自己毛茸茸的大脑袋，眼神闪了闪，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把己经燃烧到底的烟头踩在脚下。

“哥你放心，我努努力，尽量能够得上京禾的大学。”

柏应碟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吸一口指尖的香烟，烟气缭绕间，衬得他眉眼更加深沉。

他不怎么抽烟，还是在他父母相继去世后还债那段时间压力大，跟着场子的人学会的。

看见阿杰还想再点一根烟，柏应碟带了点威胁的开口：“尽早把你的烟戒了，少去些网吧跟那些人学。”

阿杰讪讪地把烟盒收回口袋。

“对了哥，你准备去哪赚钱，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不了。”柏应碟看了阿杰一眼，把指尖的烟头扔到地上，鞋尖轻轻地碾着。“钱的事你不用管，到时候就在学校里看好珍珠。”

“好。”他一定会把初初姐照顾好的。

“哥你成绩一首都是全镇第一，为什么要骗初初姐只能考西百分。”这是阿杰一首想破脑袋都没想明白的问题。

“你不用管，闭好你的嘴就行。”

“那学校里的老师的同学万一说漏嘴了呢？”

“他们没有那么闲，我会和老师提前说的。”柏应碟又从烟盒中敲出一根烟叼在嘴上。

阿杰狠狠地哼了一声，“为什么你能继续抽。”

不公平！！！

柏应碟擦亮火柴将香烟点燃，凌厉的眉眼慢慢转向阿杰。

即使他不说话，阿杰也己经吓死了，小时候他不懂事儿，他哥这样看着他的时候他继续挑衅他哥，结果就是他哥把他打得浑身疼了小半个月。

恍惚间，阿杰脑海中闪过了一张娇滴滴的脸。

“哥，我怕黄雯会为难初初姐啊。”

“黄雯是谁？”柏应碟皱起眉，仔细从脑海中搜索这个人名。

他上学的时候从来不关心身边的事情，男生都没记住几个，更何况是女生。

“她是咱们镇上开五金厂的黄家的闺女，教导主任看见她都客客气气的。”

柏应碟眯起眼睛，指尖夹着香烟送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

“她爹是不是叫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