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考试

言枝雾盯着屏幕上的他，忽然发现他认真看题的时候，会微微眯起眼睛，眉头轻轻皱着，看起来很专注。

“你这个步骤错了，”杨博文说，“你把摄像头对准草稿纸，我指给你看。”

言枝雾赶紧把摄像头对准草稿纸。

“你看这里，”杨博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你把这个公式代进去的时候，符号弄反了。”

言枝雾凑近屏幕，盯着他手指点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点着，虽然隔着屏幕，但她能想象出那只手的样子，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笔的时候很好看。

“哦，我懂了，”她说，“那我重新算一遍。”

“你先别急，”杨博文说，“这道题还有另一种解法，比早上那个更简单，你想听吗？”

言枝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想。”

杨博文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起来。他把手机架在旁边，摄像头对着纸，让言枝雾能看清他写的每一个字。

“你看，这道题其实可以换个思路。如果把这个条件转化成……”

他一边写一边讲，声音不急不缓，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

言枝雾盯着屏幕，盯着他的手，盯着他写的那些字。

“听懂了吗？”杨博文写完最后一步，看着屏幕里的她。

言枝雾对上他的目光，心里忽然漏了一拍。

“听懂了。”她说。

杨博文点点头，垂下眼睛，把那页纸放到一边。

视频里安静了几秒。

言枝雾不知道该说什么，杨博文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屏幕看着对方。

言枝雾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在灯光下很好看，黑黑的，亮亮的，像是藏着星星。

“那个……”她开口，想打破这奇怪的沉默。

“你……”杨博文也同时开口。

两人都愣了一下，又都停下来。

“你先说。”杨博文说。

言枝雾想了想，问：“你吃晚饭了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这什么问题啊，好奇怪。

杨博文也愣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他笑了。

言枝雾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上扬，整张脸都柔和了。

“还没，”他说，“刚准备吃，你就发消息来了。”

言枝雾脸一红：“那……那你快去吃饭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着急，”杨博文说，“你还有别的题不会吗？”

言枝雾想说没有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有一道。”她说。

其实那道题她会，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再问一道。

杨博文点点头：“那你拍给我看。”

言枝雾翻到下一道题，把摄像头对准。

杨博文又开始讲。

言枝雾听着，看着，偶尔应一声。

但其实她没怎么听进去。

她在想，原来杨博文也会笑。

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听懂了吗？”杨博文讲完，又问了一遍。

言枝雾回过神来，赶紧点头：“听懂了。”

杨博文看着她，眼神里好像闪过一丝什么，但很快又消失了。

“那就好。”他说。

又是一阵沉默。

言枝雾忽然有点舍不得挂掉这个视频。

但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她开口。

“嗯？”杨博文看着她。

“那我挂了？你去吃饭吧。”

杨博文点点头：“好。”

言枝雾伸出手，准备点那个红色的按钮。

“言枝雾。”杨博文忽然叫她的名字。

她手一顿，抬头看他。

杨博文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说：“明天有不会的，还可以问我。”

言枝雾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好。”

她挂了视频，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心跳有点快。

她想起他刚才叫她的名字。

“言枝雾。”

他叫她全名，但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就是和别人的感觉不一样。

言枝雾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手机震了一下。

她摸过来看，是杨博文的消息。

“晚安。”

言枝雾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打字回复：“晚安。”

发出去之后，她又加了一句：“谢谢你今天讲题。”

杨博文秒回：“不用。”

然后又是一条：“以后有问题随时问。”

言枝雾看着这两条消息，嘴角忍不住弯起来。

她把手机放下，抱着枕头，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又浮现出他刚才笑的样子。

还有他叫她名字时的声音。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粉色的美乐蒂上。

她看着那个玩偶，忽然想起张桂源。

言枝雾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叹了口气。

睡觉。

月考来临。

言枝雾站在公告栏前，目光顺着考场名单一路滑到底——最后一个考场，自己的名字孤零零地躺在末尾。

她鬼使神差地抬起头。

第一考场那排，杨博文、左奇函、张桂源三个名字挨在一起，像是另一个世界。陆芽在第三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