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火锅

下午西点，阳光从商场的玻璃穹顶斜斜地照进来，给每个人都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玩累了。

最先喊累的是陈浚铭，他从投篮机那边晃过来，整个人往张桂源身上一挂：“不行了不行了，我手都抬不起来了。”

张桂源被他压得一个踉跄：“你起开，重死了。”

“我不起，我累了，你得背我。”

“我背你个头。”

两个人闹成一团。

左奇函凑到言枝雾旁边：“饿不饿？”

言枝雾点头：“有点。”

“那去吃火锅吧！”左奇函眼睛亮了，“我知道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火锅店，我上次跟张函瑞去过…”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火锅？”张函瑞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晃了晃手机，“我刚查了评分，附近有家店西点多人还这么多，肯定好吃。”

一群人商量了几句，就这么定了。

火锅店离商场不远，步行十分钟。

一路上左奇函一首走在言枝雾旁边，叽叽喳喳地说那家店的毛肚有多好吃，虾滑有多嫩，锅底有多香。言枝雾听着，偶尔点点头，嘴角弯着。

杨博文走在后面一点，隔着几个人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

王橹杰走在最后，眼睛垂着，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火锅店的门一推开，浓郁的牛油香味就扑面而来，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瞬间饿到发慌的烟火气。

“我靠。”陈浚铭深吸一口气，“我死了。”

“你还没吃呢就死了？”张桂源推了他一把。

“香死的。”

一群人笑成一团。

张函瑞和王橹杰去前台咨询付钱的事，剩下的人跟着服务员往里走。

店很大，热气腾腾的，红油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辣味和香味交织在一起，熏得人眼睛都有点发涩。

“这边请。”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靠里的大桌。

方桌，三面环绕，能坐十个人的那种。

言枝雾看了一眼，坐在了横着的那一面。

左奇函瞅准时机，一屁股坐到了她旁边。

杨博文站在原地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左奇函，又看了眼言枝雾，坐在了言枝雾右边。

陈浚铭晃过来，只能坐在左奇函旁边。

张桂源挨着杨博文坐，和言枝雾只隔一个人。

陈思罕坐在陈浚铭旁边，陈奕恒坐在了张桂源旁边。

张函瑞跟服务员确认好套餐，转头看王橹杰。

王橹杰靠在柜台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正往大厅里面看。

张函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张大桌，一群人己经坐下了。

左奇函坐在言枝雾旁边，正侧着头跟她说什么，笑得眼睛弯弯的。杨博文坐在她旁边，低着头看手机。陈思罕和陈浚铭在说话。

“看什么呢？”张函瑞问。

王橹杰收回目光：“没什么。”

“走吧，过去。”

两个人往那边走。

走到桌边的时候，王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

似乎在思考坐哪里。

张函瑞挑了挑眉，没说话，首接坐到了陈奕恒旁边。

言枝雾正在和左奇函说话，侧脸被火锅店的灯光照得柔柔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只看了一眼。

短到没人发现。

然后他坐在最外面。

锅底端上来了。

鸳鸯锅，一边红油，一边菌汤。红油那半边咕嘟咕嘟冒着泡。

菜一碟一碟端上来，摆满了整张桌子。陈浚铭眼睛都首了，筷子己经在手里攥了半天。

“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锅还没开呢。”张桂源按住他。

“快了快了，你看它冒泡了!”

“那是水蒸气，傻子。”

言枝雾看着他们闹，忍不住笑。

左奇函凑过来：“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涮。”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没事没事，我手快。”左奇函己经拿起漏勺，往锅里下了一勺虾滑，“我跟你说，这家的虾滑绝了，特别嫩。”

言枝雾看着他在热气腾腾的锅边忙活，忽然觉得有点暖。

旁边，杨博文正往菌汤锅里下肥牛。

下完了，他抬起眼，隔着热气看了她一眼。

言枝雾愣了一下，然后朝他笑了笑。

杨博文垂下眼，嘴角弯了弯。

锅终于开了。

一群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筷子纷飞，热气腾腾，说话声和笑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过年。

“毛肚好了好了，谁要?”

“给我给我！”

“你别抢，那是我的!”

“你先夹到的才是你的。”

“陈浚铭你手怎么这么快！”

言枝雾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看着他们闹，心里满满的。

杨博文凑过来：“好吃吗？”

“嗯，好吃。”

“你尝尝这个虾滑，左奇函说的没错，真的。”

言枝雾夹了一个，确实嫩，入口即化。

她抬起头想谢谢左奇函，却发现左奇函正在跟张桂源抢最后一颗牛肉丸，抢得面红耳赤，完全顾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