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睡觉

王橹杰问她：“睡不着？“

“嗯。”

“认床？”

“不知道。”

王橹杰放下手机，侧过身看着她。

他的头发己经半干了，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乖了不少。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五官柔和得不真实。

“那怎么办？”

言枝雾想了想：“你讲个故事。”

“不会。”

“唱个歌。”

“不会。”

“那你陪我说说话。”

王橹杰看了她两秒，然后从自己床上站起来，走到她床边，在她床沿上坐下来。

床垫陷下去一小块，王橹杰靠在床头上，和她并排坐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枕头。

他身上的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暖暖的，带着沐浴露的香味。

“说什么？”他偏过头看她。

言枝雾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移开目光，盯着对面的那盏歪歪的海星灯。

“随便，什么都行。”

王橹杰没有开口。他伸出手，把她脸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

“你耳朵红了。”

“热的。”言枝雾脸红心不跳。

“哦，热的。”他重复了一遍，嘴角那个弧度终于藏不住了，弯成一个明晃晃的、带着一点坏的笑。

言枝雾被他笑得恼了，伸手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王橹杰顺势握住她的手腕，不重，但她抽不回来。

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血管，蹭一下就像在火上燎了一下，整条手臂都麻了。

“王橹杰。”她叫他。

“嗯。”

“你松手。”

“不松。”

言枝雾不说话了。

王橹杰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松开了她的手腕。

但他没有退开，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她的手背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

十指相扣。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传过来，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把两个人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言枝雾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比他细很多，白很多，被他握在掌心里，像一只被贝壳含住的珍珠。

“你不是要说话吗。”王橹杰说，声音就在她耳边，低低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慵懒。

“你握着我怎么说话。”言枝雾的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小。

“嘴和手又不是同一个器官。”

言枝雾被他这句话噎住了，想反驳，但发现他说的好像也没错。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王橹杰看着她被噎住的表情，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言枝雾被他笑得脸都红了，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又抽了一下，还是没抽动。

王橹杰收紧了手指，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然后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低到像是怕被窗外偷听的海浪听了去。

“别抽了，再抽就亲你。”

言枝雾的耳朵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火势从耳尖蔓延到脖子。

她整个人烧成了一团火球，坐在那里，手被他握着，耳朵被他贴过的地方还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偏过头想瞪他一眼，但对上他的目光的时候，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王橹杰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像两汪不见底的潭水，里面倒映着她的脸，红红的，傻傻的，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不抽了。

言枝雾深吸了一口气。“你头发还没干。”

“嗯。”

“会感冒的。”

“嗯。”

“你能不能去吹干？”

“不能。”

言枝雾又被他噎住了。王橹杰偏过头看她，嘴角扬起来。

“你笑什么。”言枝雾说。

“你管我。”

言枝雾被他这三个字堵得无话可说，干脆不说了，靠回枕头上，盯着天花板。

过了不知道多久，王橹杰松开她的手。

言枝雾以为他要回去了，但他没有站起来，他只是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然后从她床沿上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拎起枕头，走回来，放在她的床的另一边。

“你干嘛？”言枝雾看着他。

“睡这儿。”王橹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

言枝雾看着他就这么躺下来了连忙说：“你回你床上去。”

但王橹杰己经盖好被子调整好自己的睡姿了。

“不。”

“王橹杰。”

“嗯。”

“你回不回？”

王橹杰偏过头看她，两个人躺在同一个枕头上，距离近到鼻尖快碰到鼻尖。

他的呼吸拂在她脸上，温热的，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

“不回，我想和你睡。“

王橹杰很认真，言枝雾被看的脸一热，干脆拉过被子盖过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