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12月底,彭彭、笑笑和老冯,顶着哈尔滨早上凛冽的寒风,大包小裹地将我送上了开往沈阳的特快列车。
我走了,带着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两年零三个月的全部痕迹,走了。
我将那一套从家里背到省城的被褥卷和24寸大的行李箱全都塞到了座位底下,又将身上背的电脑包和一大蛇皮袋的衣服举到行李架上。
整顿好一切,邻座的大姨起身让我进到了里面靠窗的位子。待我在座位上坐好,大姨也不忘感慨一句“小姑娘一个人怎么带这么多行李呀?”
我一边摘下围巾和帽子一边回应说:“要毕业了,学校分配的去沈阳工作。”
“呀!小姑娘厉害呀,现在还能分配的学校那可了不得啊!”
我腼腆的微笑,既表达了谦虚,也拒绝了接下这个话茬。
旁边的大姨只好继续观察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我说谎了。
学校没有给我分配工作,而我也没有优秀到会被学校分配的那种程度。
但出门在外,不妨为自己设计一个新的身份。反正下了这列火车,大家就又归入了陌生的人潮,都只是过客罢了,又何必斤斤计较的将自己剖白呢。
列车缓缓启动了。
我微微侧头看着窗外,交错的铁轨,陈旧的建筑,再见了,哈尔滨,我走了,也许,我本就不该来到这里。不过,无所谓了,我这就走了。
列车驶出站台,速度渐快。
天空落下了鹅毛大雪。
我望着窗外被列车行驶气流裹挟翻飞的雪花,思绪万千。虽然,我对雪早己产生不了什么过分极致的情愫,但,还是谢谢你,哈尔滨,谢谢你能在我离开时以雪相送。
对一个长白山里长大的孩子来说,雪早己是司空见惯的自然现象了。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己经见识过了雪的各种形态,清冷凛冽的、温柔如絮的、坚硬如冰的、当然也有松软如毛的,它们形态各异,造型万千。而唯一永远不会改变的就只有那刺骨的寒凉。
旁边的大姨又和过道另一侧的乘客攀谈了起来,这是年轻人永远也卷不进去的八卦盛宴。那些道听途说的家长里短在这里被津津有味的道出,仿若形容者亲身经历、亲眼所见。
我掏出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短信:妈,我上车了,六个小时以后到,等我安顿好再给你打电话。
一条信息几乎在我短信发送成功的同时进入了我的收件箱。
小狮子:媳妇,发车了吗?想你了,己经在准备出发去车站了。
我:还有六个小时呢,急什么,起太早了,有点困,我先睡一觉。
小狮子:嗯,手机放好,下午见。
我没再回复,却也没有收起手机睡觉。
我静静地翻看着手机里的通讯录,一个一个名字略过,我知道我想把这条“我离开哈尔滨了”的消息发给谁,但就是一次次翻上翻下的故意略过那个名字。
我答应过小狮子了,我会重新开始,所以,我不应该再去主动联系他。
略带烦躁地合上手机的滑盖,早就下定决心了不是吗?那些过往的一切,就随着我的离开,全部割裂在这片土地上吧。
《彼年,芳草萋萋》— 十二月时 著。本章节 第0章 楔子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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