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纪然（二）

3.

我有些记不清了。

忘记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我开始留意到黄蓝这个人的。

也许是因为同样是来自山上的转学生，也许是因为运动会时吃了她不少零食，更或许，仅仅是因为她站在讲台上，满面通红、样貌乖巧地说：“大家好，我叫黄蓝。”

最初和她熟络起来的是林城南，我只记得，她总是会在操场边安静的等我们踢完球，然后坐在城南的单车后座上一起回家，再后来应该是天气冷了，我们便把放学后的活动阵地转移到了游戏厅。

我知道林城南大概是喜欢黄蓝的，可我看不透黄蓝的心思。

说实话，最开始我从来没想过要和林城南争什么，首到某天我推开游戏厅的门，撞见林城南和黄蓝在追逐打闹，心里忽然泛起一股酸意——这是我从没有过的感受，脑海中第一次蹦出两个字：吃醋。

我吓坏了。

兄弟和女人？

这种选择题不应该出现在我的世界里。我苦笑着摇摇头，好像这样就能将脑海中升腾起来的想法甩出去。

我才多大啊，爸妈送我来这是为了让我学习，怎么能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4.

我能凭着理智说服自己，不去想那些用不着的东西，只管好好学习，把对得起父母的成绩单交出去。

可另一方面，我可能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追随黄蓝的身影，看她大大咧咧的犯傻，看她迷迷糊糊的发呆，看她一惊一乍的恍然大悟，也看她安安静静的若有所思。

可是，林城南喜欢她。

可我，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不去靠近她。

5.

那一年寒假，爸爸要去大姑家送年货，我吵着要跟去给大姑拜年。

大人们坐在炕上借着氤氲的茶气聊天，我却偷偷跟大姑打听了黄蓝家的位置，只说我跟她是同班同学，想去找她借点儿东西。

我其实根本不知道要借什么，只是单纯想看看她，看看她的家。

那是一种含糊不清的冲动，像任贤齐歌里唱的——

总是假装不经意，经过你家大门外。

期待你美丽的身影，从远远的走过来……

想到歌，忽然记起一样黄蓝有、我却没有的东西。她喜欢听周杰伦，那我就像模像样的去借一盘磁带。

6.

就是这盘装着周杰伦前两张专辑所有歌曲的磁带。

我借了，却忘了还。

因为只听过一遍，我就将它从随身听里抽了出来。

除了寥寥两首，我实在不喜欢那些吵人的快节奏，还有那些不看歌词，根本听不懂在唱什么的歌。

看上去那么乖巧的女孩，她就不能听听孙燕姿，张信哲，任贤齐吗？

哦，她其实也听的，她还听苏有朋。

开学的大巴车上，我们不期而遇。知道她晕车，我特意带了棒棒糖，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猛然想起我忘了带周杰伦的磁带。

她没有过多的苛责，是的，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爱计较的人。

7.

后来，周澈回来了。

我和他不熟，更让我心里不怎么舒服的，是和他比起来，我好像和林城南也不是特别熟。

那年的世界杯，让这个世界彻底疯了。

好像在男生堆里，不能随口说出几个球队、几个球星，就总显得格格不入。

可足球于我，本就只是闲暇时的消遣罢了。

不过，好在是这样，他们痴迷足球，却留给了我更多和黄蓝独处的机会。

8.

那天的雨有点儿大。

我冲进超市，看着琳琅满目的卫生巾不知所措。

最后咬咬牙再狠狠心，随便摸了一包好像在广告上看到过的图案，就跟做贼一样结了账，又一头扎进雨幕里。

幸好，那一天的雨真的有点儿大。

否则黄蓝一定会听到伞下的我心跳声如雷如鼓。

我想，我大概是病的更重了。第二天看着她空荡荡的座位，我竟然也恍惚了一天，心里除了想她，竟然什么都装不下，甚至连那一天的习题都错得一塌糊涂。

我知道，从那天之后，我们之间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感觉到了不可言喻的氛围弥漫在我们之间。

我也终于清楚了，林城南和黄蓝，我更想要靠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