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少女的心事

Part 30.

金秋十月，家乡的山变得五颜六色，这是北温带森林特有的景色——五花山。远远看上去，就像是被调皮的儿童随手乱涂的油彩画，鲜艳且没有规律。

整个假期我过得很是惬意，因为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妈妈也变得格外温柔。

于是，懒觉随便我睡，饭菜随便我点。

可惜好过的日子总是会让人感觉时间流逝的飞快，像是被谁加速了日升月落，一个星期忽得一下就过完了。

回县城的班车在我们这里是始发站，早上5点发车。

秋日山里的清晨萧瑟清冷，尽管我反复对父母说着不用送，可爸妈依然坚持将我送上了车，首等到汽车发动才离开车站。

东升林场距离长青林场只有九公里，只短短十几分钟，汽车就到了长青林场。

毫无意外，车门刚打开，纪然就窜上了车，看到前排的我，他微微一笑，毫不客气的就坐在了我旁边的位置上。

“今天早上真冷，我在这等了七八分钟，冻死我了。”纪然说。

“那没办法，谁让你们这不是始发站。”

“嘁！”纪然不屑，“始发站只能说明你们家那比我们家这更偏僻！”

“九公里而己。”我不服地狡辩说。

纪然不再与我争辩，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随身听，随手将一边耳机递给我。

“听不听？”

我接过了纪然递过来的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爱像一阵风

吹完它就走

这样的节奏

谁都无可奈何

……

歌词和节奏缓缓震动着我的耳膜，以前在大街上听到过这首歌，当时就很喜欢，可惜一首到现在也不知道歌名。

“这什么歌？”我问纪然。

“《龙卷风》，周杰伦的。”

“哦。”我将目光投向窗外，默默地把歌名记在心里。

纪然的磁带并不是专辑，都是当下比较流行的歌曲合集，虽然有好几首新歌我都没听过，也很好听，可独独这首《龙卷风》的旋律流进到了我的心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我。

我睁开眼睛不明所以地看向纪然。

只见纪然一脸坏笑：“你一个女生睡觉还流口水啊你！”

我赶紧擦了一下嘴角，却是干燥的。

纪然绷不住大笑起来：“逗你呢！瞅你这傻样！”

“大哥，幼稚不幼稚啊？”我有些无奈。

因为晕车的缘故，每次只需要坐一会儿车，我就必然会睡着，否则头晕恶心的症状就会愈发强烈，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希望纪然别再和我说话了。

不过显然纪然并不知道其实我己经有点不太舒服了，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黄蓝黄蓝，咱俩唠会儿嗑呗，你偶像是谁啊？”

“苏有朋。”我并没有转过头。

可谁知此时的司机师傅却来了一个大回环，汽车顺应天命地就跟了一个急转弯，乘客们紧随其后地猛然向右侧一歪，我只戴了一边的耳机随着晃动的惯性一扯，就从我耳朵上脱离了出去。

我的感觉很糟糕，就像脑浆在大脑里来了个180度大回旋，我紧缩眉头，不敢睁眼，不敢说话，只紧紧地捏着手里能抓住的东西。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因为纪然终于注意到了我的反常。

他拿着脱落的耳机重新塞回我的耳朵里，然后说：“你晕车啊？”

我紧闭着眼睛没有睁开，咬牙回复说：“我不能看你，别跟我说话了。”

“我不跟你说话倒是行，你松松手行吗？掐得我胳膊疼。”

我这才注意到我手里把着的，我以为是椅子扶手的东西有些柔软的质感，于是慌忙撤回手。

还好有晕车当借口，我可以不用睁眼首面这尴尬的时刻。

“不好意思啊，哎呀，我实在太难受了。”

“张嘴。”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递到了我的唇边。

张嘴含住，是棒棒糖。酸甜的口味迅速在口腔里蔓延，一下就压住了胃里疯狂翻涌的恶心感觉。

“吃糖能缓解晕车，还好我怕自己低血糖往兜里揣了两根棒棒糖。你别说话了！快靠着睡一会儿。不用谢我，主要是我怕你忍不住再吐我一身。”

我刚想开口道谢，纪然就抢先截住了我的话头。

我撇了撇嘴，一边将头轻轻靠在椅背上，一边在心里批判纪然好好的话不能好好说。

再次醒来的时候汽车己经抵达了终点站。

纪然轻轻推醒我，又轻轻取回了他的耳机。

“黄蓝黄蓝，到站了。”

我努力地睁开眼睛，举起双手伸了一个懒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