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未来的抉择

北京一到秋季便成了文人作家笔下的北平，满城银杏的叶子黄得晃眼，胡同里的白蜡树，在风中摇落一地碎金。

沈家的老宅是位于东城区北二环的一处西合院，重阳节那天是沈老爷子的七十五周岁生日，特殊时期没有大操大办，只在家里简单的阖家团圆了一下。

沈执渊在约翰.霍普金斯攻读神经外科的博士学位，姑姑家的表哥杜伯琛因公事在单位脱不开身。

两个大的缺席不在，姑姑家的表妹杜伯瑜才大一，于是老爷子的催婚炮火全对准了沈执清。

席间三番西次地问“和你女朋友最近处得怎么样？”、“你也24了，什么时候打算定下来啊？”……最终又回归到那个每次都让人生气的话题“我那个老战友的孙女”。

沈执清一开始还会好好回答“挺好的”、“她毕业以后再说”，但老爷子每次都是换汤不换药，越说越离谱。

最近工作室项目要忙的事情很多，导师那边的项目和课题也还在参与，好不容易抽空来趟北京陪他过生日，净说一些人不爱听的，沈执清越听越心烦，没吃两口菜就放下筷子晾着一桌子的人离席了。

陆攸宁最见不得小儿子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影响三餐吃饭，白了始作俑者一眼之后，就追着儿子出去了。

她是在院门口找到沈执清的，旁的男生心烦可能会来一支烟，她这个儿子不一样，不抽烟不酗酒，心烦的时候就坐着发发呆。

她走近正在看落叶的儿子，拍了拍他的肩，“没吃饱吧？”

沈执清没说话，是没吃饱气饱了。

陆攸宁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那老头子真真是二十多年来都冥顽不灵。

“那陪妈妈去吃点东西？我也没吃饱。”

这话是真的，她是南方人，口味偏清淡，桌上少数几道江南菜也不是很正宗。

母子俩没回席上，开车兜了一圈之后，找了个人气很旺的椰子鸡火锅店，点了一桌子爱吃的菜。

陆攸宁见儿子己经喝了两碗汤，食欲好了起来，偷偷给丈夫发了个信息，说她会陪儿子让他不用担心，看着老爷子那头不要再作妖就行。

她思虑着开口，“小清啊，有件事，我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沈执清抬起头，“哪件？”

陆攸宁将涮熟的牛肉夹到儿子碗里，“交大姝年这一批八年本博连读的，博士阶段有两个可以去梅奥。”

她虽然是复旦那边的，但圈内学术界那些事，基本上都心知肚明。

谢姝年现在还是本科阶段，就有几篇影响因子很高的期刊在手。年龄还这么小，就显现了极高的科研临床天赋，这两个名额有她一个是板上钉钉的事。国外顶级医学机构交换访学也是当初谢姝年填志愿时，招生组给的培养方案里明确写了的。

沈执清以前总觉得这一天没那么快到来，时间一晃，他和谢姝年己经在一起快五年了，而她也大五，快到博士阶段出国那一步了。

椰子鸡的热气氤氲了他的脸庞，让人看不出什么情绪，“她还没和我说。”

梅奥诊所是全球最顶尖的医疗机构之一，心脏外科是那里的王牌科室，她要去那追寻医学梦想也无可厚非。

陆攸宁安慰儿子，“offer还没下来，确定之后她肯定会和你说的。但是小清，如果她去，你们大概率就会分开三年。”

普通人还好，想见面协调一下假期说不定就见到了。

但交大的电子信息与电气工程学院在制裁清单上，沈执清本科和博士的专业，涉及的技术领域太敏感，包括以后会从事的职业。要出国，签证审查前期会非常严格，最后拒签。

两人要见面，就只有视频和谢姝年自己回国这两种方式，沈执清想去那边见她，可能性为零。

这就昭示了，那三年间，谢姝年在这段关系的维系中，会更辛苦奔波一点。

异地恋是很多情侣结束关系的导火索，一方的过多妥协会让这个天平失衡，最后分道扬镳。

锅里的汤此刻还在沸腾咕咚着，沈执清沉默了很久后才终于开口，“妈，我会和她好好谈谈的。”

和谢姝年谈谈他们的以后。

恋人的主体性很重要，先是自己，再是对方的爱人。

他们的事业和选择都一样重要，不存在谁要为谁放弃，谁又要为谁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