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联系方式

夜色渐深，谢舟言的生日宴也开始散场。

他看了眼腕表，打了个哈欠，转向谢姝年：“茉莉，今晚是住这儿，还是回去？”

他家有谢姝年的专属房间，铺上床单被罩可以首接睡，但是没有换洗衣服在这。

“哥哥，我想回家睡。”

“行，我去拿车钥匙，送你。”

他刚转身，一首安静坐着的沈执清也站了起来。

“我正好要回去，顺路送她吧。”

谢舟言愣了一下，看看沈执清，又看看谢姝年：“顺路？你今晚回静安住？”

“嗯，她家住哪？”

谢家安想了想，华康路似乎确实顺路，而且沈执清开车很稳，他放心。

“那也行，省得我跑一趟了。那就麻烦你了啊，清，把她送到华康路849号。”

他拍了拍沈执清的胳膊，又对谢姝年叮嘱，“茉莉，到家后，给我发个消息。”

谢姝年点点头，准备去换鞋出门。

室外很热，树梢上的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执清的车是一辆帅气的黑色大G，他先一步走过去，绅士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车门。

车内空间比露台更私密，也更安静。橘黄的路灯一道一道地滑过车内，明明灭灭地照亮沈执清轮廓分明的侧脸，又迅速隐入黑暗。

谢姝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手指无意识地握着斜挎包的包带。

心跳在这样密闭安静的空间里，似乎又开始明显加速。

“考驾照了吗？”

沈执清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更加低沉悦耳。

谢姝年转过头看他，他正目视前方专注地开着车，侧脸在仪表盘幽蓝的光线下显得沉静。

她据实回答，“没有，我没满十八岁，还不能考驾照。”

沈执清因为她的实诚弯了一下嘴角：“那你生日在什么时候？”

“冬天，十二月二十号。”

谢姝年出生那天，恰逢南城初雪。

“你呢？是什么专业？”

他是哥哥的朋友，那他也是交大的？

“信息与通信工程，和你哥一样，现在大三，在交大。”

谢姝年“嗯”了一声，信息与通信工程，是交大的王牌专业。

沈执清反问她，“你呢，想好报什么专业了吗？你哥说你的分数，可以任意挑选学校，只要你想去。”

这个问题很多人问过她，父母、老师、亲戚、同学，她每次都会回答同样的答案，这次也不例外。

一盏路灯的光掠过她脸颊时，她回答，“临床医学，以后的方向选心脏外科。”

谢姝年的选择没变过，高考后选择交大医学院的八年本博，后期访学或者留学交换的目标则是梅奥诊所。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的梧桐树，眼神里有对未来的憧憬。

车子拐进了更安静的林荫道，沈执清侧过头，很快地看了她一眼。

“那巧了，我母亲刚好是心外科医生，不过她是复旦那边的博导，大概率教不了你。我哥哥倒是在交大医学院，以后大概是你的师兄，他的方向是神经外科。”

心脏外科研究人体的泵，神经外科侧重人体脑神经的网，都是外科皇冠上最具挑战性的明珠。

谢姝年开始拉开了话匣子，“那你哥哥有可能是我爸爸的学生，我爸爸是交大医学院的博导，他是神外科脑肿瘤方向的。”

沈执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交大医学院神外就那些人，我哥肯定认识你爸爸。”

“也是。”

谢姝年忍不住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两人的距离感似乎拉近了些。

车子驶入华康路，夜晚的老街格外静谧，梧桐树在路面上投下连绵的阴影，一栋栋风格各异的老洋房静立在围墙后。

沈执清放缓了车速，目光扫过门牌号：“是前面那栋吗？”

“对，门口有棵大梧桐树的。”谢姝年指向不远处。

车子在谢姝年家院门外平稳停下。

引擎熄灭，周遭瞬间陷入一片更深的安静，只有夏夜蝉鸣从庭院里隐约传来。车内顶灯没有亮，只有仪表盘和路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沈执清解开了自己的安全带，转向她：“到了。”

谢姝年也解开安全带，手指扣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一种浅浅的不舍情绪悄然弥漫，今晚露台的偶遇、游戏的默契、车上的对话，像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即将随着车门打开而醒来。

她转过头看向沈执清，他也正看着她，那双温柔深邃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仿佛盛着窗外整条华康路的宁静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