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白天在医院听了太多的家属在哭,以至于谢姝年晚上做梦都会梦到有人在她耳边哭。
她是在凌晨两点醒来的,睡衣后背湿了一片。
梦里是一片灰蒙蒙的雾,有一辆白色的轿车,沈执清坐在旁边,肩膀一耸一耸的,脸埋在手掌里,哭的很伤心。
谢姝年想安慰他,拼命想跑过去,嘴巴张了又张,但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腿像灌了铅,迈不动,整个人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他哭。
梦里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漫过头顶,把她整个人淹没。
而且那辆白色的轿车,很像当年赵婧如撞他们的那一辆。
想到这, 谢姝年有些害怕,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拨通沈执清的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挂断,再拨。
嘟——嘟——嘟——
还是没人接。
谢姝年掀开被子,跑出房间,跑下楼梯,拉开大门就冲了出去。
冬天别墅区的夜风冷得像刀子,割在她光裸的小腿上,从自家门口跑到隔壁门口,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手指有汗,按了两次才解开。
“滴”的一声,门开了。
她跑上楼梯,走廊的感应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在为她引路。
卧室的门虚掩着,室内一片昏暗。
谢姝年走过去,借着门缝的光看到了沈执清正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腰,呼吸均匀,睡得很沉。
不是梦里哭的很伤心的模样。
看着他安静的睡脸,她忽然鼻子一酸。
爬上床,抱住了他,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察觉到他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
声音窸窸窣窣,沈执清感觉到胸口被压着,醒了过来。
柔软的身躯正趴在自己怀里,他声音沙沙的,“茉莉?”
“嗯。”
睡意消散,他拥着怀里的谢姝年起身,打开了床头的夜灯,看清了她的脸。
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他把被子拉上来,把她整个人裹住,“怎么不睡觉?跑到我这里来了?睡不着?还是做梦了?”
“我梦到你坐在一辆白色的轿车旁边哭,就醒了。”
说到白色的轿车,沈执清了然,他己经很久没想起过那天发生的事,这一两年也不会再做那个困扰他很久的梦。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她,“没事了没事了,我刚才在睡觉,没有哭,没有什么白色的轿车,梦都是假的。”
谢姝年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收得更紧,像怕他消失一样。
沈执清感觉到了,没有说破,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继续轻拍着她的背。
“我打电话给你了,你没接。”
她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带着一点委屈,害怕他真的出了什么事。
“晚上睡觉关了静音,没有听到。”
抱了好一会,谢姝年才终于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他,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眼角,干的,没有泪痕。
沈执清握住她摸他眼角的手,“真的没哭,好好的我哭什么呀?”
谢姝年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大半夜的穿着睡衣跑过来,把人家从睡梦中弄醒,就因为一个梦。
她把脸埋回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对不起,吵醒你了。”
沈执清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没事,现在是想回去睡?还是躺下我陪你睡?”
“你陪我睡。”
“好。”
沈执清让她躺在自己旁边,把被子盖好,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把她揽进怀里。
谢姝年侧躺着,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稳定有力,每一下都撞着她的耳朵。
他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拍着,一下一下的,节奏很慢,像在哄小孩。
“从未跟你饮过冰,零度天气看风景……”
沈执清的粤语不算特别标准,但咬字很软,低低沉沉的,从胸腔里传出来,震着她的耳朵,无比的缱绻悦耳。
《红豆》的粤语版本其实叫《偿还》,沈执清第一次给她唱这首歌是在香港,从那以后,只要是哄她睡觉,他都会唱这首歌。
红豆是爱的不舍和缠绵,偿还是燃烧又熄灭的爱过后的遗憾。
她和沈执清,初遇,相知,相爱,分开,重逢,有过遗憾。
歌词里写尽关系的疏离与不圆满,但他们从未真正地走散。
兜兜转转,哄她睡觉唱歌的那人依旧没变,他还是他。
“从未攀过雪山,所以以为天会继续晴……”
谢姝年闭着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了,任由他的声音把她从那个灰蒙蒙的梦里一点一点地拉回来,拉回这个温暖真实有他的世界里。
《茉莉有期》— 苦楝树下的兔子 著。本章节 第76章 梦醒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612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