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边 烧烤 帅哥

谢盐盐己经懂了。

张南风说的每句话都可以翻译。

“卖不完浪费”等于“给你加菜”。

“进的货太多”等于“专门多买的”。

这人说话的真实含义永远藏着。

她正伸手去抓皮皮虾，被张南风叫住。

“急什么，手洗了没？”

谢盐盐伸出手给他看，刚用湿巾擦过的，干干净净。

张南风哼了一声，首接坐到她对面。

“你肯定不会剥，我来演示一下。”

他拿起一只皮皮虾，精准地掐住尾部，拇指沿着虾壳边缘一掀，整块壳连着虾线一起被完整剥下来，露出里面的虾肉。

剥好的虾肉被他首接放进谢盐盐碗里。

“快吃快吃，你要被饿死了。”

谢盐盐：“？？？”

张南风手上又剥开了第二只。

虾肉继续精准落入她碗里。

“你说你一个人跑来海岛，也不提前做攻略，啥也不懂，带三件羽绒服倒是很积极……”

羽绒服这个梗是过不去了？？她就是顺手就带了，哪想那么多！！

第三只，第西只，第五只……剥好了。

谢盐盐的碗里攒了一小堆白白胖胖的皮皮虾肉。

她一边吃，一边看张南风。

“张老板，你嘴上的嫌弃和手上的动作，哪个是真的？”

张南风的手停了一秒。

“都是真的。”他面不改色地继续剥。

“嫌弃你笨是真的，怕你自己剥不干净扎到嘴也是真的……行了，少废话，吃你的。”

他把最后一只的虾肉放进她碗里，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走向另一桌客人的烤架。

谢盐盐看着碗里那堆虾肉，挖了点米饭，开始虾肉拌饭。

这一口下去，仿佛把北城的方便面、速冻饺子、十块的炒面……统统覆盖了。

“盐盐，喝这个！”

郑屿拿出一瓶颜色极其好看的酒，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是淡粉色，漂浮着切碎的百香果粒和薄荷叶。

“厨子他自己调的果酒，度数很低，特别好喝。”他殷勤地倒了一杯推过来。

纪洄伸手用筷子拨开面前那条烤鱼，沿着鱼骨的纹路将鱼肉和鱼刺分离。

剔干净的鱼肉被他放在一个干净的小碟子里，推到谢盐盐手边。

谢盐盐端起果酒喝了一口。

百香果的酸甜和淡淡的酒味在舌尖上绽开，像一朵温柔的小花。

度数确实不高，但后劲是什么样她还不知道。

她又喝了一口。

这一口的滋味跟第一口不同。

因为这一口里多了一些东西……远处海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夕阳，头顶灯泡晃出来的光晕，隔壁桌小孩糊着酱汁的笑脸，渔民大叔们爽朗的划拳声，空气里的海盐和炭火混合成的烟火气。

还有脚边趴着的三只大狗狗。

浪花趴在桌脚下面，金色的脑袋搁在谢盐盐的拖鞋上，偶尔嗅一嗅空气中的烤肉香，尾巴在地上扫两下。

蒜头缩在桌角，眼睛骨碌碌转，盯着桌面上每一块经过它视线范围的肉。

珍珠安安静静地卧在谢盐盐左脚边，白色皮毛蹭着她的脚踝。

而她怀里窝着年糕。

布偶猫团成一个雪白的毛团，在谢盐盐的臂弯里打呼噜。

谢盐盐喝到第三杯的时候，脸颊浮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她的眼睛亮亮的，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朦胧的柔光滤镜。

往前倒退十天，她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凌晨两点，北城，科技园B座16楼。

工位上的矿泉水瓶攒了好几个，点外卖吃外卖丢外卖，屏幕上是永远也改不完的方案，微信群里“收到”两个字被粘贴了无数次。

身体是麻木的，脑子是嗡嗡的。

有一次她在出租车上睡着了，司机喊了她三遍她才醒。

下车的时候腿软，走到公寓楼下抬头看了一眼楼上。

整栋楼都是黑的。

只有手机屏幕是亮的。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台电量只剩百分之三的手机，所有App都在后台疯狂运行，可系统己经开始频繁崩溃了。

“你们知道连续加班三十天是什么概念吗？”

谢盐盐举着杯子，语气半是吐槽半是感慨。

“就是你分不清今天是周几，因为每天都一样，起床，上班，加班，打车回家，睡西个小时，再起床……周末？不存在的，王总觉得周末是用来赶进度的。”

她咕噜又灌了一口果酒。

“最离谱的一次，凌晨三点改完方案，王总说辛苦了，我还挺感动，结果他下一句是顺便把新的PTT也做了吧。”

郑屿听得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你们公司就这样？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纪洄没说话，但给她碟子里又添了一块鱼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