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2章 悲伤

修女停下后退的脚步，微微眯眼看向肥肥。

“……果然，猫在黑暗中的反应速度比人类快得多。”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很可惜，你的体型太大了，目标太明显，反而更容易被毒雾擦到呢——”

修女的话音刚落，身后就猛地传来一道破空声。

虞时玖从黑暗中冲出来，手中的斧头带着呼呼的风声朝修女的后颈猛地劈了过去。

斧刃在肥肥身上散发出的微弱橙光中泛着冷白的寒光，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斧身的轮廓。

修女心中一惊，却没回头。

她迅速侧身，斧刃擦着她的肩膀劈下去，将她白大褂的袖子割开一道口子，皮肉却被砍伤了一小块。

鲜血连着剧痛涌出的瞬间，修女微微皱了皱，一根长条玻璃管行云流水从右手袖口里滑出，被她反手朝虞时玖的面门甩了过去。

“……”

虞时玖瞳孔一缩，斧头来不及收回，只能松开一只手去挡。

但那根玻璃管还没碰到他，就被一只从侧面伸过来戴着黑手套的手稳稳接住了。

“……”

修女温柔从容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陆楚生从虞时玖身后的黑暗中走出来，他的右手握着那根玻璃管。

玻璃管里装着半管深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中就像凝固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根玻璃管，抬眼看向修女，“……断肢血剂。”

修女沉默两秒，忽然笑了一下。

“看来陆队长对我的药水了解得很清楚啊。”

“……嗯，多谢赠予。”

其实还匿名买过，但陆楚生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说这个。

修女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陆楚生则面色平静地把玻璃管放进系统背包，目光从修女脸上移开，落在肥肥那只受伤的左前爪上。

他的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却没说什么，只是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肥肥的脑袋。

“还能打吗？”

“喵呜！”

——当然能喵！

肥肥用力甩了甩尾巴，把那只受伤的爪子踩在地上，虽然还在微微发抖，但碧绿瞳孔里的凶光一点都没减弱的迹象。

虞时玖也跟着摸了摸肥肥的脑袋，皱了皱鼻子道：

“等会儿我给你包扎。”

“喵呜！”

——好喵！

肥肥下意识蹭了蹭脑袋上属于虞时玖的手，还不忘斜着眼盯着前方修女的举动。

“……”

修女看着这两人一猫的互动，表情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有些模糊。

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和现在情形完全不相关的话。

“陆队长，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蒙着眼睛吗？”

陆楚生站起身，看向她，却没说话。

修女也不在意他的沉默，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轻柔。

“可能是因为，我不配清晰看到这个世界吧。”

她说着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蒙眼的白纱，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的女儿……她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就死了。”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走廊里的温度似乎都骤然降了几分。

肥肥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地哈气声，它感觉到修女身上突然散发出一股十分不对劲的气息。

虞时玖握紧斧柄，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正在给肥肥检查伤势的陆楚生身前。

他盯着修女那双被白纱遮住的眼睛，莫名觉得这个女人此刻的状态有点诡异。

更重的竟然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深沉、像是从面前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悲伤。

修女收回碰触白纱的手，重新交叠在身前，恢复了刚才那副温柔的笑面。

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声音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陆楚生、虞时玖。”

修女：“我真的很羡慕你们。”

说完这句话，修女就忽然朝后退了一步。

她的身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下一秒就融入走廊深处那片浓稠的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虞时玖握着斧头想要追上去，被身后的陆楚生按住了肩膀。

“别追，她在走廊里布置了至少三种药物陷阱，追上去一定会中招。”

虞时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楚生，皱眉道：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不清楚。”

陆楚生垂下眼皮，目光在肥肥受伤的左前爪上停了一瞬，低声道：

“但她的状态不太对，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肥肥用脑袋蹭了蹭陆楚生的手背，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咕噜声，像是在说自己没事。

但它那只被毒雾腐蚀过的爪子还在微微发抖，皮毛脱落的地方露出底下红肿的皮肤，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虞时玖蹲下身，把斧头放在一边，伸手轻轻托起肥肥那只受伤的爪子，“很疼吧……”

肥肥碧绿的瞳孔转过来，对上他那双布满血丝却认真的眼睛。

“……喵呜。”

——只有一点点疼喵。

虞时玖没说话，低着头从系统背包里掏出纱布和药膏，学着刚才安洁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把药膏涂在肥肥受伤的爪子上，再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好。

因为副本强行压制的原因，他的手指很瘦，缠纱布的动作也有些笨拙，但每一圈都缠得很认真。

“……时玖。”

陆楚生蹲在他身边，看着他低头给肥肥包扎的样子，忽然觉得心脏被轻轻揪了一下。

虞时玖没抬头，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

“等副本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吃顿饭吧，我有些事……想单独和你说。”

“……”

虞时玖缠纱布的手顿了一下。

过了几秒，他把纱布的末端塞进缝隙里固定好，才抬头看向陆楚生。

他那双被泪水泡过又肿又红的眼睛在肥肥身上散发出的橙光中显得格外显眼，病号服的领口也因刚才跑动歪在了一边，露出锁骨上方一小片被电极棒烫伤后留下的淡红色疤痕。

陆楚生看到那块疤痕，忍不住伸手——

虞时玖歪着头看着陆楚生，肿肿的眼睛弯起愉悦：

“那你这次要带蛋糕，草莓味，你还欠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