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下乡采购

第二天一早，张卫国到了机械厂采购科。牛三己经在等着了，正坐在椅子上抽烟。

“来了？走，领车去。”牛三掐灭烟头站起来。

“好的。”

“咱们下乡一般都是骑厂里配的自行车。”牛三边走边说，“采购科有十多辆二八大杠，成色看着不新，但质量还行。科长说了，用旧车好，在外头不显眼。”

库房在西边平房，牛三打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停着两三辆自行车，车架上都落了灰。

“随便挑一辆。”牛三说。

张卫国看了看，推了辆车轮转动顺畅的：“就这辆吧。”

“行。”牛三从墙上摘下登记簿，“签个名，写上车号。”

张卫国签了名。牛三说：“这车以后归你用，自己保养，坏了厂里修。”

两人推车回到采购科。办公室里多了个姑娘，扎着麻花辫，正在整理票据。

“小梅，预支一些采购款。”牛三说。

姑娘抬起头笑了笑：“你就是新来的张卫国？我叫刘小梅，采购科会计。”

张卫国点头问好。

刘小梅拿出账本：“这次采购什么？”

“副食品为主，干菜、鸡蛋，有肉更好。”牛三说。

刘小梅数出钱票：“五十块钱，粮票二十斤，副食品票五张，布票三尺，油票一斤。够不够？”

“差不多。”牛三说。

牛三接过钱票收好。刘小梅记了账，抬头说：“你们可得抓紧点。现在下乡采购的人多，去晚了啥都收不着。城东那片，天天都有十几拨人往那儿跑，跟恶狼似的。”

牛三笑了：“别吓唬新人。”

“我说真的。”刘小梅认真道，“现在物资紧，农村那边都捂着不卖，等着涨价呢。”

“知道了。”牛三摆摆手，“这就出发。”

两人推车出了办公室。到了厂门口，牛三停下脚步：“还有个事儿。下乡采购，有时候走夜路，不安全。厂里规定，采购员可以申请带枪，但得先练枪考证。你想不想申请？”

张卫国心里一动：“怎么申请？”

“回头我帮你问问保卫科。”牛三说，“得先练枪，考核通过了才能领。不急，你先熟悉工作。”

“行。”张卫国点点头，心里盘算着。带枪不仅能防身，还能练枪法。

两人骑上车，往东边骑去。

早晨街道上人不多。牛三骑在前面，速度不快。骑了半小时，出了城区，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簸得厉害。

“不用骑太快，稳着点。”牛三回头说，“下乡采购，最忌讳着急。”

又骑了二十分钟，前面出现大路口。牛三停下来：“歇会儿。”

两人停在路边。张卫国掏出大前门，递过去一支。

牛三接过烟点上，笑了笑：“行啊，抽得不错。”

“平时不怎么抽。”

“抽不抽的无所谓，关键是得会递烟。”牛三吐出口烟雾，“下乡采购，烟是敲门砖。见了生产队长，递支烟，话就好说。”

休息几分钟，两人继续上路。牛三一边骑一边说：“等会儿到了杨庄，先找生产队长。杨庄公社6队，队长姓杨，五十来岁，人精明但好说话。我跟他打过交道，关系还行。”

“为什么要先找队长？”

“队长管着队里物资分配。”牛三解释，“农村现在公社制，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生产队是最基层单位，队里有什么东西，队长最清楚。那么多采购员下乡，给谁不给谁，队长说了算。所以跟队长搞好关系，是关键。”

张卫国明白了。这年代，人际关系比钱票更重要。

又骑了半个多小时，前面出现村庄。土坯房连成一片，屋顶冒着炊烟。村口木牌上写着“杨庄公社6队”。

牛三放慢速度骑进村里。土路两边是低矮院墙，几个小孩在路边玩耍，好奇张望。

“杨队长家在村中间。”牛三说，“等会儿见了人，你少说话，多看多听。”

两人骑到一处院子前停下。院子不大，土坯墙，木栅栏门。牛三推门进去喊：“杨队长在家吗？”

屋里出来个五十来岁汉子，中等身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亮。

“哟，牛采购员来了。”杨队长笑着迎上来，“有些日子没见了。”

“是啊，最近忙。”牛三递过去一支烟，“今天带个新人，张卫国。”

杨队长接过烟打量张卫国：“小伙子挺精神。今天队里有好东西，昨天有户人家逮了只野鸡，要不要看看？”

“野鸡？”牛三眼睛一亮，“在哪儿？”

“村西头老王家。”杨队长说，“我带你们去。”

三人往村西走。杨队长说：“现在野物不好逮，老王是运气好。”

来到一处破旧院子。杨队长喊：“老王，老王，在家吗？”

屋里出来个西十多岁汉子，皮肤黝黑，手上满是老茧。

“老王，这是红星机械厂的采购员，想看看你昨天逮的野鸡。”杨队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