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什么不能锁门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她走到门边，抬手想拉开门，手指碰到门闩时顿住了。

她站在那儿，背对着屋里的人，肩膀微微颤抖。

贾东旭坐在炕边，盯着她的背影，脸上的表情阴得能滴出水来。贾张氏别过脸去，一声不吭。棒梗缩在炕角，大气不敢出。

秦淮如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迈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屋里那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沉默。她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天空，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抬起袖子擦了擦，抱着布袋，一步一步往后院走。

月亮门上挂着一盏昏暗的灯，照得院子里影影绰绰的。她刚走到月亮门边，脚步突然顿住了。

前面站着个人。

秦淮如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才看清是易中海。

易中海站在月亮门下，手里夹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看见秦淮如过来，他把烟掐了，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

“一大爷？”秦淮如的声音有些发颤，“您怎么在这儿？”

易中海没答话，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怀里的布袋上，叹了口气：“我就知道是你来。”

秦淮如低下头，不说话。

易中海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放低了些，带着几分长辈的关切：“淮如啊，委屈你了。”

秦淮如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可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一大爷，我......”她声音发哽，说不下去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别哭了，一大爷知道你不容易。走吧，我跟你一起去。”

秦淮如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几分惊讶：“一大爷，您......”

“卫国那孩子，性子倔，你一个人去，他万一说点什么不好听的，你受着难受。”易中海说着，抬脚往后院走，“我跟着去，好歹有个说话的。”

秦淮如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往后院走。穿过月亮门，后院安静得很，许大茂家的门紧闭，聋老太太屋里黑着灯，只有二大爷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光。

秦淮如抱着布袋，跟在易中海身后，走了几步，突然小声说：“一大爷，这事儿......我婆婆她......”

易中海脚步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我知道，你不用说。”

秦淮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走到张卫国的屋门口。门关着，里头透出昏黄的灯光，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易中海抬手敲了敲门。

“谁？”里头传来张卫国的声音。

“卫国，是我，一大爷。”

屋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门开了。

张卫国站在门口，目光从易中海身上扫过，落在秦淮如身上，又落在她怀里的布袋上。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侧身让开：“进来吧。”

易中海率先跨进门槛，秦淮如低着头跟在后面。

屋里不大，一眼就能看全。炉子里的火苗跳动着，映得屋里一片暖黄。炕上的被子己经重新叠好了，碗橱的门也关上了，只是墙角那堆煤球还散着，还没来得及收拾。

张卫国指了指炕边：“坐吧。”

易中海没坐，站在屋子中央，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叹了口气：“卫国，这事儿......一大爷替你问清楚了，是贾家那边干的。”

秦淮如站在他身后，头低得更深了。

易中海回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话。

秦淮如咬了咬嘴唇，往前走了半步，声音低低的，带着哭腔：“卫国兄弟，对不住，这事儿是我婆婆不对，她......她也是糊涂了，想着家里煤球不够烧，就......”

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又掉了下来。

张卫国看着她，没说话。

秦淮如擦了擦眼泪，把布袋往前递了递：“这是你的煤球，我数了数，一共十二斤，你点点。”

张卫国接过布袋，打开看了看，里面装着十几个煤球，黑乎乎的，码得整整齐齐。他蹲下身子，把煤球倒在墙角的煤堆里，然后站起身，把空布袋递还给秦淮如。

“不用点了。”他语气平淡。

秦淮如愣了一下，接过布袋，攥在手里，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屋里安静了几秒。

易中海咳嗽了一声，开口打圆场：“卫国，这事儿贾家确实做得不对，淮如也专程来给你赔不是了，你看......”

张卫国点了点头：“煤球还回来了，这事儿就翻篇了。”

易中海脸上露出笑容，正要说话。

秦淮如却突然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张卫国：“卫国兄弟，你......你能不能别记恨我婆婆？她也是没办法，家里实在困难，东旭工资不高，一家五口挤在一间屋里，煤球不够烧，孩子老喊着冷，她也是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