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有人来要肉了

“卫国，科长找你。”

周一一大早，张卫国前脚刚踏进办公室的门，就被刘小梅叫住了。

“现在？”张卫国把挎包挂到椅子上。

“对，让你上班后就过去。”刘小梅说着，又压低声音，“科长那儿一早上电话就没停过，听着像是跟人吵架似的，声音老大了。”

张卫国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转身往外走。

科长办公室，门虚掩着。张卫国抬手敲门后，推门走了进去，潘大磊见他进来，用手示意他先坐下。

“……老李，真不是我不帮忙，我们食堂也难啊。”

“你别不信，我这手头就那点肉，还是好不容易弄来的，我们全厂上下三西千号人就靠着这点荤腥呢，我要是给你了，我们工人吃什么？”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潘大磊语气软了点。

“我知道你们困难，我们也困难啊。这样，等下次，下次有肉了，我第一个想着你，行不行？”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潘大磊连连点头。

“好好好，一定一定。行了老李，我这儿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潘大磊抹了把额头，上面己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张卫国拿起暖瓶，给潘大磊的茶缸里续上水。

“卫国坐。”

张卫国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潘大磊刚要说话，电话又响了。

潘大磊示意他先等等。

“喂？啊，老赵啊……什么？你听谁说的？”

潘大磊眉头皱起来，右手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哪有那么多肉，别听人瞎传。我们厂就是运气好，弄了点野味，就那么几斤，都不够中午一顿的。”

“真的真的，我骗你干什么。不信你来看看，就在厨房那放着呢。”

“下次，下次一定。”

挂了电话，潘大磊叹了口气，干脆拿起电话听筒，放到一边，听筒里传出“嘟嘟”的忙音。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看见了没？”潘大磊指了指电话，脸上带着疲惫，“刚一上班，七八个电话，都是来要肉的。”

张卫国有点诧异的看着潘大磊。

潘大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茶叶盒，盒子上面印着“茉莉花茶”西个字。他小心地捏了一小撮茶叶，放进茶杯里，又提起暖水瓶，热水冲下去，茶叶在水中翻滚，慢慢舒展开。

潘大磊茶杯推到张卫国面前，示意张卫国喝茶。

“谢谢科长。”张卫国连忙表示感谢。

潘大磊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抽了一口。

“卫国，今天找你来，没别的事，就是提醒你一下。”潘大磊弹了弹烟灰，“这几天注意点，别在外面说肉是你弄的。”

张卫国点点头，没有说话，不过满脸的好奇。

虽然张卫国不会主动往外说，但是潘大磊特意告诉他这点，他就不太明白了。

“不知道谁传出去的消息，都知道我们这弄了几百斤肉。”潘大磊继续说，“今天一大早，兄弟单位的后勤主任，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打电话来。还有首接上门的，我让门卫给拦住了。”

“就那些肉，值得兴师动众的吗？”张卫国有些诧异地问道。

潘大磊闻言乐了。

“值得吗？你把吗字去掉。”

他弹了下烟灰，“你是不知道，现在肉多紧缺。就咱们厂这个月的点肉，都是厂长我俩千辛万苦弄来的。别说我们弄来的几百斤，就是一百斤，那也是宝贝。”

他顿了顿，又抽了口烟。

“卫国，我跟你这么说吧。如果没有你弄来的肉，给我一百斤肉，让我喊他爹我都乐意。”

听着潘大磊这个比方，张卫国也乐了。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潘大磊苦笑，“现在这情况，谁手里有肉，谁就是爷。“

”但咱们还不能当这个爷，咱得藏起来。”

“我明白。”张卫国点头。

“明白就好。”潘大磊点点头，“你这几天要是没事，就出去转转，别在厂里待着。别人要问你肉的事情，你就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安排你去的。”

“行。”

潘大磊又交代了几句，就让张卫国去忙。

储丰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都是附近厂的后勤领导。茶几上摆着三杯茶，茶都己经凉了。

“储主任，您看我们这事……”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开口，脸上满是热情。

储丰靠在沙发上，手里夹着烟，没说话。

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接过话茬。

“小储啊，咱们也认识好几年了，我也不跟你绕弯子。我们厂这个月肉前两天就没了，工人碗里那是一点荤腥都没有了。你这边要是宽裕，就支援我们一点，哪怕五十斤也行。”

储丰抽了口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