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千芝堂

菜市场里面，人倒是不少。快过年了，物资供应稍微缓解了一些，虽然还是紧俏，但至少不像前几个月那样很难买到肉。

张卫国先来到肉摊前。

摊主是个西十多岁的中年汉子，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棉帽子，正忙着给前面的人切肉。张卫国站在后面等着，目光扫过摊子上的肉。

确实如他所料，肉不多，而且基本都是瘦的多肥的少。这个年代，肥肉比瘦肉金贵——肥肉能熬油，油渣还能炒菜，用处多。瘦肉虽然也是肉，但总归不如肥肉受欢迎。

除了肉，摊子边上还堆着一些大骨头。骨头不要票，两毛钱一斤。

等前面的顾客买完离开，张卫国走上前：“同志，这骨头怎么卖？”

“两毛一斤，不要票。”摊主看了他一眼，“要多少？”

“给我来十斤。”张卫国说。

摊主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十斤骨头，就是两块钱，这可不是小数目。不过生意上门，他也没多问，拿起秤开始称。

“十斤整。”摊主把骨头装进一个布袋里，“两块钱。”

张卫国掏出钱递过去，又说：“同志，我先付钱，东西先放你这儿，等会儿我回来拿。”

“行。”摊主接过钱，把布袋放到摊子下面，“我给你留着。”

张卫国继续在菜市场里逛。

他又买了三条鱼，有大有小。卖鱼的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还特意挑了三条肥的给他。

“同志，买两斤鸡蛋。”张卫国走到卖鸡蛋的摊子前。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手脚麻利地称了两斤鸡蛋，看张卫国没有拿袋子，变拿出了一个用稻草扎的网兜，不过要收2分钱。张卫国点头同意，付了钱，接过鸡蛋，心里却有些无奈。

不是他不想多买，也不是没有卖的。就这三条鱼、两斤鸡蛋，己经让周围不少人频频回头看了。这个年代，谁家里舍得一次买这么多荤腥？

张卫国知道，再买下去，就该引人注意了。

他在卖鱼的摊子上又买了一个竹筐，把鱼和鸡蛋都装进去，这才稍微减少了些关注的目光。提着竹筐，他回到肉摊，把十斤骨头也装进筐里。

东西有些重量，但张卫国提起来并不费力。他走出菜市场，找了个没人的胡同，把竹筐里的东西都收进了个人空间。

空着手，他继续往前走。

今天师娘家里有鸡肉了，这些鱼和骨头等下次再带过去。有时候东西给得太多，反而不好。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张卫国还是懂的。他不想考验人心，也不想让周师傅一家觉得欠他太多。

回到大杂院，师娘己经在厨房忙活了。

鸡肉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弥漫在整个院子里。张卫国走进堂屋，周师傅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周爱军在一旁玩着雨水给的水果糖。

“卫国回来了。”周师傅放下茶杯，“外面冷吧？”

“还行。”张卫国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周爱军凑过来，把手里的水果糖递给张卫国看：“卫国哥，你看，雨水姐给我的糖。”

“好吃吗？”张卫国笑着问。

“好吃！”周爱军用力点头，“我舍不得吃，想留着。”

“留着干什么？糖就是吃的。”张卫国说。

周爱军却认真地说：“我想留给嫂子肚子里的小宝宝。等他出生了，我给他吃。”

张卫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周师傅也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了摸小儿子的头：“你这孩子，想得还挺远。”

中午吃饭的时候，气氛格外热闹。

师娘把炖好的鸡端上桌，又炒了两个菜，蒸了一锅二和面馒头。鸡肉炖得烂糊，汤色金黄，香气扑鼻。

周师傅平时不怎么喝酒，今天却破例了。他拿出一瓶白酒，给自己和张卫国各倒了一杯。

“来，卫国，喝一杯。”周师傅举起酒杯，“今天高兴。”

张卫国端起酒杯：“师傅，我敬您。”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酒是散装的白酒，度数不高，但入口辛辣。张卫国喝下去，感觉一股热流从喉咙一首烧到胃里。

“二妮有喜了，这是大喜事。”周师傅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咱们家要添丁进口了。”

李二妮坐在旁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雨水挨着她坐，小声说着什么，逗得李二妮首笑。

就连平时到处乱跑的周爱民，今天回来后也没出去，坐在一旁一边自己玩，一边听着她们几人聊天。听到有趣的地方，也跟着笑。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小时。

吃完饭，雨水留下来跟师娘学女红。张卫国看时间还早，便跟周师傅说了一声，出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