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春季考核

年三十那顿糟心的年夜饭，过去了。

表面上，对于贾东旭的道歉，他表现得很大度：“没事没事，东旭啊，大过年的，别往心里去。”脸上笑眯眯的，说话和和气气。

但贾家人发现，有些事情不一样了。

正月十五刚过，贾家粮食见底了。贾东旭硬着头皮去易中海家借粮。

“一大爷，家里……家里又快揭不开锅了。”贾东旭站在门口，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易中海正在喝茶，放下茶缸，叹了口气：“东旭啊，不是一大爷不帮你。你看，我这白面都是紧着老太太吃，我自己也就剩点棒子面了。”

他从粮缸里舀出一小袋棒子面，递过去：“就这些了，你先拿着。”

贾东旭接过袋子，掂了掂——顶多两斤。

以前借粮，偶尔还能有点白面，现在全是棒子面，量还少了。

贾张氏知道后，在屋里骂了半宿。

“没良心的！这还是师傅呢？就这么点棒子面打发要饭的！”

骂声隔着院子都能听见。

易中海在屋里坐着，没说话，也没出门，但是眼底得愤怒，越来越多了。

如果说减少接济是疏远了贾家，那在厂里，易中海的表现又让贾东旭看不懂了。

轧钢厂的钳工车间里，易中海教得比以前更用心。

“东旭，你看这个工件。”易中海拿着一个复杂的零件，“这上面的公差要求是正负3丝，知道为什么吗？”

贾东旭茫然摇头。

“因为这是机床上的关键部件。”易中海耐心解释，“差一点，整台机床的精度就差很多了。”

他讲得很细，从材料选择到加工工艺，从公差配合到处理要点——都是八级钳工的独门经验。

贾东旭听得云里雾里。

那些操作和处理诀窍，每个词他都听过，但连起来就听不懂了。

回到工位上，他对着图纸发呆。旁边工友凑过来：“东旭，一大爷对你可真好，每天都给你开小灶！”

贾东旭面上十分得意：“那是，那可是我师傅。”

他没说，自己基本上没听懂。

三月要考级了。院里在轧钢厂上班的人，都紧张起来了。

只有张卫国，是个例外。

红星机械厂的电工班，也在准备考级。

上级下了文件，今年的生产任务比去年多了不少。留给准备考级的人练习时间，少得可怜。

电工班的老师傅们，午休都不歇了，凑在一起讨论电路图。年轻些的，晚上加班练习接线、排故障。

张卫国倒不用。

他的电工等级，早就超过了电工证上那个“二级”。考个三级证，就是走个形式。

但他也没太过分。样子还是要装的——上班时拿着《电工手册》翻看，偶尔和工友讨论几句。

只是回到家里，早晚还是雷打不动地修习太极桩。

很快，考核的日子到了。

电工考级还是在电工学校。理论考卷发下来，张卫国扫了一眼，大部分题目都简单。他故意写错几道，控制了下分数 。

实操是排故障。一台老式电动机，被人为设置了三个故障点。

张卫国拿起万用表，测电压、查线路、找断点。动作不快，但很稳。十分钟，三个故障全找出来，修好。

监考的是厂里的电工老师傅，姓李，六级工。他看看张卫国的操作，又看看表，点点头：“可以了。”

成绩第三天公布。

电工班五个人考级，过了两个——张卫国，三级电工；王德明，五级电工。

赵国强离三级还差一些。

去年十月那次考核，他就知道自己水平，二级可以，三级还差不少。等级考核，越往上越难。初级工一年升一级有可能，到了中级，每年一级那是想都不要想。

高级工？那都是多少年磨出来的。

西合院里，轧钢厂的考级比电工考核得时间晚了两天。

刘海中还是七级锻工。

回到西合院，刘海中的脸黑得像鞋底。

刘光天和刘光福正在写作业，看见父亲这脸色，吓得大气不敢出。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轻手轻脚地往墙边挪。

“作业写完了？”刘海中忽然开口。

“写……写完了。”刘光天小声说。

“拿来我检查。”

刘光天手一抖，作业本差点掉地上。

张卫国下班回来得时候，正好看见刘光天蹑手蹑脚地从屋里出来，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

“怎么了？”张卫国问。

刘光天摇摇头，没说话，跑出去了。

张卫国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

中院的动静更大。

贾张氏的骂声，张卫国在后院，都不用发挥他现在过人的听力，就能听清楚每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