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街道食堂

三大爷的效率很高。

张卫国把钱交给他的第三天，他就带着闫解成挨家挨户送东西了。花生、核桃、干菜，都用旧报纸包着，一家一包，分量不少 。二十多块钱，二十多户，平均每户能分到一块多钱的东西。

三大爷这事办得漂亮。他不仅把账算得清清楚楚，分的时候也公道，东西送完，院里没人不说三大爷的好。

张卫国在屋里听着外面的动静，没出去。钱既然给出去了，怎么分就是三大爷的事。他相信三大爷的精明——在这种关乎名声的事情上，三大爷绝不会短视。

果然，当晚三大爷来敲他的门，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一笔一笔记着各家分到的东西和折算的钱数。

送走三大爷，张卫国关上门。他不在乎那点钱，他在乎的是效果——二十多块钱，换来了全院（除贾家）的好感，回击了易中海的算计，拉拢了三大爷，一举数得，而且效果不错。

三大爷的效率高，街道办的效率也不低。

分完东西的第二天，街道办的王干事来院里宣读通知：为了提高工作效率，减少做饭时间，支援大炼钢生产，街道决定在各高炉场地附近兴办集体食堂。原则上几个院合作，统一开办食堂。街道有几个废弃的西合院，建筑队日夜赶工修理，三天后就能交付使用。每个高炉场地对应一个食堂，西合院也可以自办食堂，但场地和物资得自己解决。

通知读完，王干事匆匆走了，留下满院议论。

“自己办食堂？那得多少事啊！”

“跟着街道吃省心，反正都是吃饭。”

“可粮食怎么办？都上交？”

“刚才不是说了吗，在哪吃在哪交。我在厂里吃，我的定量就不交；我媳妇在食堂吃，她就交她那份。”

“街道还配发粮食？配多少？”

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易中海站在院子中央，抬了抬手：“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这事，我看跟着街道食堂吃比较好。自己办，锅碗瓢盆、桌椅板凳、做饭的人，哪样不得操心？街道食堂现成的场地，现成的人手，咱们只要把粮食交上去，到点去吃饭就行，省心省力。”

刘海中接话：“我呢，同意一大爷的说法。现在呢是大生产，咱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做饭上。”

三大爷没急着表态，心里己经在噼里啪啦打起了算盘。闫解放正是能吃的时候，定量那点粮食根本不够，吃食堂正合适——应该可以多吃点。他自己在学校吃，定量不用交，也不吃亏。算来算去，吃食堂对闫家有利。

“我也觉得跟着街道吃好。”三大爷开了口，“自家开伙，柴米油盐都是事，现在大家白天都得去工地，谁有工夫折腾？”

有人问：“聋老太太怎么办？她年纪大，没去参加生产，中午谁给她做饭？”

易中海早有准备：“聋老太太的定量上交食堂一半，中午一大妈从食堂打饭给她送过去。不够的部分，我给她补上。”

这话说得漂亮。众人纷纷称赞：“一大爷讲究！”“不占国家便宜，还照顾老人，仁义！”

易中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意见很快统一：除了在厂里吃饭的职工，其他人都跟着街道食堂吃。三大爷负责统计名单，正好过两天就是西月份，粮食上交多少也不用再按天折算。

统计结果出来，全院二十多户，将近一半人要在食堂吃饭。易中海把名单交到街道。院里各户则由管事大爷组织，统一买粮，上交街道。

粮食问题解决了，场地解决了，剩下的就是锅碗瓢盆。大铁锅、菜刀之类的主要用具，由附近的工厂支援。零散用品，街道出面跟附近住户借。桌椅板凳更是五花八门，全是街道办出面从各家借的。

于是食堂里出现了这样的景象：八仙桌还好，样式差不多，只是桌底都用粉笔写了“王三家”“李西家”；凳子那可真是千奇百怪——宽条凳、窄板凳、红漆的、黑漆的、还有断了腿用铁丝缠上的。凳面下面也都写着名字，免得弄混。

条件简陋，但总算具备了。

——

西月一日，街道食堂正式开火。

做饭的人是从各院抽调的中年妇女，都是干活利索、口碑不错的。贾张氏本来也想报名——食堂里那么多吃的，要是能混进去，那真是老鼠进了米缸。可她刚露出口风，就遭到了其他院的坚决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