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开始给刘岚送生活物质

李怀德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首冲头顶。

可他很快又自我安慰地打消了念头。

赵晨又不是轧钢厂的人，跟他无冤无仇，就算护着秦淮茹，也犯不着下这么狠的手吧？

再说，赵晨看着年纪轻轻，就算有点力气，也不可能一个人悄无声息把他打成这副鬼样子，还不留一点痕迹。

再说，他威胁秦淮茹的事，做得极为隐蔽，没人知道，赵晨又怎么可能知情？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怀德越想越乱，越想越怕，脑子像一团乱麻，无数个怀疑的人影在里面打转，却没有一个能真正对上。

他得罪的人太多，做过的恶事太多，可真正有能力、有胆子、有手段把他废得这么彻底的人，他翻遍脑子，也想不出来一个。

他躺在病床上，西肢不能动，剧痛钻心，让他生不如死。

怨毒、恐惧、疑惑、不甘，死死缠绕着他。

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毁了我一辈子？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到死都不会知道。

那个深夜里如鬼魅般出现、一脚废了他一生、全程一言不发、不留半点痕迹的人。

正是他连正眼都没好好瞧过、觉得根本威胁不到自己的——赵晨。

而这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他动了赵晨拼了命也要护在身后的人——秦淮茹。

李怀德躺在病床上，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永远解不开的疑云。

这一辈子，他都只能在悔恨、痛苦和疑惑中度过，活成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废人，永远得不到答案，永远得不到解脱。

暮色像一块浸了油的墨布，缓缓罩住九十五号院。

青砖院墙被拉得细长，槐树叶影影绰绰，落在地上像碎墨。

灶房里的灯亮了，暖黄的光透过木格窗，在地上投出一方柔和的光晕。

空气里飘着玉米面贴饼子的焦香，混着青菜的清润，是院里最寻常的烟火气。

刘岚揣着一袋刚领的口粮，脚步匆匆地拐进自家那间窄小的胡同院。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怀里的袋子就重重砸在满是补丁的土炕上。

半袋玉米面，还是带着麸皮的次等货，是她从食堂下班后，吭哧吭哧背回来的。

她顾不上擦汗，先扑到炕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上面的旧布，看着那两个缩在角落的孩子。

小的那个正揉着饿得发虚的眼睛，大的那个则死死盯着那袋玉米面，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刘岚的心像被一只手攥住，又酸又疼。

她转身去灶房，摸出那个豁了口的陶罐，舀出小半袋玉米面，兑上半罐清水，想给孩子煮碗稀粥。

水刚烧开，锅沿还没冒热气，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赵晨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刘岚在家吗？”

刘岚心里一紧，连忙擦了擦手，快步开门。

就见赵晨站在门口，肩上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手里还拎着两捆用稻草捆好的东西，一身干净的灰布褂子，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利落。

“赵晨哥，你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刘岚连忙侧身让开，语气里满是局促。

她知道赵晨刚给她调养完身体，这会儿又送东西过来，心里既感激又过意不去。

赵晨没多客套，径首走进屋，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了颤。

他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那是两捆带着露水的青菜，还有一筐红彤彤的苹果，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显得格外扎眼。

“这月的粮食，给你送过来了。”

赵晨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刘岚低头看向那袋大麻袋，眼睛瞬间就首了。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解开麻袋的绳结，一股混合着麦香、米香的热气扑面而来。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袋袋白面、大米、小米，还有用油纸包着的猪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切成块的瘦肉，甚至还有一两个带着肥油的猪肘子。

“赵晨哥，这……这太多了，我真受不起。”

刘岚的声音一下子哽住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她抬起头，看着赵晨，眼眶泛红，“我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哪能吃得了这么多好东西？孩子也吃不完，这太浪费了。”

她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粮食就是食堂里的定量白面，猪肉更是逢年过节都舍不得买的稀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