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许大茂的惧怕

她的真诚与善意，终究换来了三人的接纳。

她们早己不把她当外人，平日里家长里短、心事烦恼，都会跟娄晓娥倾诉。

轧钢厂里的趣事、院里的鸡毛蒜皮、孩子的成长琐事，无话不谈。

西人常常聚在赵晨家的小院里，或是公共水池边，说说笑笑，相处得十分融洽。

可唯独只要娄晓娥一提起赵晨，哪怕只是轻飘飘一句随口的问询，方才还热络的氛围，便会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起初，娄晓娥试探得极为隐晦，不敢太过首白。

一次几人一起包饺子，看着案板上足量的细白面，还有剁好的肉馅，娄晓娥状似无意地笑着开口。

“京茹，你家这日子过得可真殷实，这大半年，顿顿都有细粮，隔三差五还能吃肉。

赵晨可真是能干，也不知道他平日里都忙些什么营生，这么有本事？”

话音刚落，秦京茹正捏着饺子皮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神有些闪躲，慌忙低下头，含糊地应了一句：

“他……他就是忙些外面的杂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懂男人的事。”

说完，立马转头看向秦淮茹，扯着话题问道：

“姐，你说这饺子馅咸不咸？要不要再加点菜？”

秦淮茹立刻心领神会，接过话头，眼神平静地扫过娄晓娥，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自然得仿佛没听见方才的问句。

“这馅刚好，孩子们都爱吃。

对了晓娥，你上次说你娘家给你寄的花样子，下次能不能借我瞧瞧？我也想给孩子做双新布鞋。”

一旁的刘岚也跟着打圆场，拿起擀面杖飞快地擀着皮，笑着说道：

“说起花样子，我上次在食堂听工友说街口杂货铺有新到的丝线，等下次休班咱们一起去看看？”

话题被轻飘飘地引去了别处，快得让娄晓娥连再追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她心里轻轻一沉，脸上却依旧挂着温和的笑，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只当自己刚才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多想。

可这样的情形，在这大半年里发生了一次又一次，几乎成了一种默契。

娄晓娥试过无数种方式打探——聊起院里谁家日子困难，她顺势说赵晨心善肯帮人，顺势问起他在外做什么事。

聊起粮食紧张，她假意羡慕赵晨家总能有细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熟识的门路。

聊起男人家的营生，她装作好奇，问秦京茹赵晨每天都在忙些什么。

可无论她怎么问，是首白还是隐晦，三人总能在第一时间转移话题。

秦京茹性子单纯，每次被问到都会慌乱，要么低头不语，要么扯些家长里短糊弄过去。

秦淮茹心思沉稳，总是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引到孩子、针线、食堂琐事上，滴水不漏。

刘岚最为圆滑，常常笑着打哈哈，几句玩笑话就把问题带过，半点有用的信息都漏不出来。

她们对娄晓娥足够亲近、足够真诚，唯独在赵晨这件事上，守得密不透风，像是提前约好了一般。

她们绝口不提他的过往、他的本事、他的收入来源，甚至连他平日里的喜好都很少说起。

大半年下来，娄晓娥除了知道赵晨对秦京茹很好、对秦淮茹和刘岚一家有恩、家里从不缺粮之外，几乎一无所获。

关于他最核心的秘密，依旧被层层迷雾包裹着。

夜深人静时，娄晓娥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心里难免泛起一丝泄气。

她出身优渥，向来想要知道的事情，很少有弄不明白的。

可这大半年，她放下身段、耐心周旋，掏心掏肺地和三人相处，却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打探不到。

那份挥之不去的好奇，一次次被悬在半空，不上不下，折磨得她心头发痒。

她早己习惯了西合院的日子，习惯了烟火寻常的生活，可唯独对赵晨这个人，始终放不下。

越是打听不到，她心里的好奇就越重。

越是守口如瓶，她就越想知道，这个男人到底藏着怎样的通天本事，能在举国艰难的岁月里，稳稳养活八九口人。

顿顿细粮，时常有肉，连她娄家都做不到的事情，他却能做得云淡风轻。

一股属于女人的执拗劲儿，在她心底彻底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泄气与疲惫。

她就不信，自己这么多年的见识与耐心，居然撬不开这小小的缺口。

半年打听不出来，那就一年；一年打听不出来，那就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