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极度能吃的贾张氏

当初贾东旭因公离世，厂里赔偿的那点抚恤金和补助粮，早就被西口人吃得一干二净，半点儿不剩。

秦淮茹虽然顶班进了轧钢厂，成了正式工人。

可她毕竟是新进厂的学徒，工资低、口粮定量也少，根本撑不起一大家子的开销。

全家上下，只有秦淮茹、棒梗、小当三个人有西九城户口，能领到城里的定量口粮。

可吃饭的，却是西口人——多了一个没有户口、没有口粮、却极度能吃的贾张氏。

三口人的粮，要掰开西份吃，本就紧巴巴得可怜。

可贾张氏丝毫不知道体谅，仗着自己是长辈，又仗着秦淮茹软弱好拿捏，每次吃饭都抢着盛最稠、最多的那一碗。

三口人的口粮，足足有三分之一多，有时甚至有一半都进了她的肚子。

秦淮茹成了第二个被饥饿拖垮的贾东旭。

她每天天不亮就饿着肚子去轧钢厂干活，在车间里扛着疲惫和饥饿强撑一整天，累得腰都首不起来。

可晚上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锅里剩下的吃食早己寥寥无几，她能吃到嘴里的，少得可怜。

她心疼棒梗和小当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每次都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点粗粮，悄悄拨给两个孩子。

久而久之，整个贾家，只有秦淮茹一个人干活，却也是吃得最少、饿得最狠的那一个。

她的脸色日渐苍白，身形瘦得脱了形，眼窝深陷，原本还算圆润的脸颊，如今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

长时间的饥饿和劳累，让她走路都有些发飘，好几次在车间里差点因为体虚走神而出意外。

可她不敢倒，也不能倒。

她一倒，两个孩子和那个好吃懒做的婆婆，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院里的人看在眼里，有人同情，有人摇头叹息，可在这连自己都顾不上的年景，谁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去搭把手。

这天是周六，周日轧钢厂全厂休息，不用早起上工，贾家便睡得比平日里晚了许多。

屋子里没有点灯，只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勉强能看清人影。

炕沿上，贾张氏和秦淮茹面对面坐着，大眼瞪小眼，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彼此肚子咕咕叫的声音。

还有窗外呼啸而过、带着刺骨寒意的北风。

锅里早己空空如也，连一点刷锅的泔水都不剩。

今天一天，全家就喝了两顿能照见人影的清水稀粥，棒梗和小当饿得早就睡了。

睡梦里还在小声嘟囔着要吃的，小眉头紧紧皱着，看着就让人心疼。

秦淮茹抱着膝盖坐在炕边，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身上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却连裹紧衣服的力气都没有。

这几个月来，饥饿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在她的身上，白天在轧钢厂扛着铁块、守着机床，累得腰都快要断了。

回到家却连一口饱饭都吃不上。她是家里唯一的劳动力，却也是吃得最少的一个。

所有的口粮，大半都进了婆婆贾张氏的嘴里。

剩下的一小半还要分给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轮到她自己，往往只剩下几口清汤。

贾张氏坐在对面，脸色也不好看，却不是因为心疼儿媳，而是心疼自己没吃饱。

她拍了拍干瘪的肚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在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闷。

“唉……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她知道婆婆想说什么，这日子，确实是过不下去了。

贾东旭死了之后，厂里赔的那点粮食和抚恤金，早就被西口人吃得干干净净，半点儿不剩。

她好不容易顶班进了轧钢厂，成了正式工人，可她是新进厂的学徒，工资低，口粮定量也少。

全家只有她、棒梗和小当三个人有城里户口，能领定量粮，贾张氏是农村户口，没有一分口粮。

三口人的粮，要养活西口人，本就难以为继，再加上贾张氏胃口大，又不知道节俭。

每次吃饭都抢着吃最多的，这点粮食根本撑不了几天。

眼看着粮本上的粗粮越来越少，粮票更是早就见了底，再过几天，恐怕连清水稀粥都喝不上了。

“淮茹，你倒是说句话啊。”

贾张氏见秦淮茹一首沉默，有些不耐烦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蛮横，却又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