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第27章

她看着这支庞大的队伍，看着周承那挺拔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甜美而邪性的笑容。

“大将军，你还是太急了呢。”

她轻轻吹出一口气，那灯笼里的绿火猛地晃动了一下。

“邺城里，可不仅仅有粮食和龙气。那里……还有奴家为你准备的，最完美的‘棺材’。”

风吹过。

少女的身影消散在尘埃之中，只留下一串诡异的笑声，在荒野上经久不散。

两日后。

冀州边界。

这支十万人的庞大队伍，终于踏上了这片被战火烧得焦黑的土地。

越往北走，周承就越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腐烂的味道。

路边随处可见被筑成“京观”的尸体，那些尸体上有黄巾军的，也有无辜百姓的。每一座京观旁，都隐约飘荡着一缕缕碧绿的烟雾。

这哪里是人间，这分明是一座己经建成的巨大祭坛！

“主公，不对劲。”

周仓骑马靠了过来，他手里拎着那杆巨大的长刀，神色凝重。

“这方圆几十里，一个活物都没有。官军清野，也不该清得这么干净。而且你看那些尸体……”

周承顺着周仓的手指看去。

那些京观中的尸体，干瘪得如同风干了百年的腊肉，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眼眶里没有眼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涸的、暗红色的晶体。

和扎进周承腿里的那一块，一模一样。

“大汉的北军，己经不再是人了。”

周承冷声说道，他握紧了缰绳。

就在这时，前方的地平线上，突然亮起了一道刺眼的火光。

紧接着，是一声沉闷的轰鸣。

“轰——！”

那是城门被撞开的声音。

周承瞳孔一缩，他看到在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座巍峨的城池正笼罩在烈火与黑雾之中。

那是邺城？

不，邺城此时应该在官军手里，怎么会有战火？

“报——！”

一名骑着快马的斥候飞奔而来，还没近前，就一头栽下了马。

“主公！邺城……邺城炸了！”

那斥候满脸惊恐，指着北方的天空。

“不是官兵打过来了，是城里……城里钻出了无数的红毛怪物！那些北军，他们全都疯了，正在屠城！”

周承心脏猛地一跳。

右腿上的血色竖瞳印记，在此刻突然剧烈颤动起来，发出了如同蝉鸣般的尖啸。

他看向怀里的密折。

只见那密折上的血色符号，此时竟然汇聚成了一行清晰的大汉隶书：

“祭礼开启，龙脉归墟。”

周承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疯狂再次压过了理智。

他猛地一夹马腹，整个人如一道黑色闪电破开迷雾。

“全军冲锋！”

“不管是鬼还是疯子，挡在我面前的，都必须死！”

十万大军，在这一瞬间被周承的杀气点燃，如同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朝着那座被黑雾笼罩的邺城疯狂扑去。

而此时，在邺城最高处的鼓楼上。

一个身穿北军将校铠甲的人影，正负手而立。

他的眼眶里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正在跳动的碧绿火焰。

他俯视着下方修罗场般的城池，听着那十万大军冲杀而来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终于来了。”

“周承……带着你那十万祭品，进入这地狱的中心吧。”

他缓缓举起手，掌心处，赫然也握着一枚散发着红光的晶体。

只是，他手中的那一枚，比周承曾经见过的任何一块，都要巨大，都要耀眼。

那简首就像是一颗，正在搏动的人类心脏。

**

北上的官道上，烟尘遮天蔽日。

周承坐在马背上，右腿那股如岩浆般的灼热感己经平息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如同无数细小触须在血管中游走的酥麻。他低头扫了一眼，隔着厚重的甲胄，他似乎能感觉到那块红色的晶体正紧贴着他的骨骼，贪婪地吞噬着他每一次呼吸带来的生机。

“主公，前方就是邺城边界的魏郡了。”

周仓策马靠近，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少见地挂着几分忧虑。他指了指后方那望不到尽头的队伍，声音压得很低：“咱们这十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和盐巴，是个天文数字。收编了何曼的残部后，咱们的存粮，撑不过七天了。”

周承勒住战马，回头望去。

这不是一支军队，这是一群披着甲胄的饿狼。

十万之众，即便在周承的“伍什制”高压管理下勉强维持着纪律，但那一张张菜色的脸，那一双双因为饥饿而发绿的眼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周承——如果不能在进入邺城势力范围前解决后勤，这十万大军瞬间就会变成吞噬一切的蝗灾，包括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