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看着空草地，林辰彻底懵了

漆黑的传讯乌鸦稳稳落在花圃的围栏上，扑棱着翅膀抖掉身上的夜露，尖细的嗓音喊出的指令却没半分紧急意味：“总部例行通告：西境近期无恶鬼异动，各柱级据点按原计划值守，无需额外驰援。通告完毕！”

话音落，乌鸦叼起林辰随手放在围栏上的半块米饼，扑棱着翅膀转眼就没了影，只留下满院的寂静，和花圃前僵住的两个人。

林辰脸上邀功的笑意还没完全褪去，举着的手还停在半空，可看着蝴蝶忍的眼神，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就像被戳破的水泡，一点点瘪了下去。

他太熟悉蝴蝶忍的眼神了。

之前他熬错药、弄混药材、差点把剧毒草药当成艾草晒的时候，她也是这样，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可紫银色的眼眸里，裹着满满的无奈、无语，还有点藏不住的心疼，像一根小羽毛，轻轻扫在心上，比骂他一顿还让他难受。

“忍姐姐……”林辰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举着的手慢慢收回来，指尖攥成了拳，“是不是……我拔错了？”

蝴蝶忍终于收回了落在空土坑上的目光，缓缓站起身。她拍了拍裙摆上沾着的泥土，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轻声开口：“你拔的那株长叶子的‘杂草’，叫清络草。”

“清络草？”林辰眨了眨眼，脑子里飞速翻遍了自己在山里认识的所有草药，半点印象都没有。他自小在山野里摸爬滚打，能闭着眼认出上百种能吃的野菜、能治外伤的草药，可这个名字，他听都没听过。

“是南境独有的稀有药株，两年前我出任务，辗转千里才求来三粒种子。”蝴蝶忍的指尖轻轻拂过花圃里剩下的药苗叶片，语气很轻，却字字都砸在林辰心上，“它开花后萃取的汁液，是唯一能彻底修复鬼毒损伤的末梢神经的药材。之前青竹岭一战，风柱大人手臂的神经被血鬼术灼伤，还有十几个队员到现在都握不住刀，全等着这株草开花配药。”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林辰，眼底的无奈更甚：“我照着姐姐留下的笔记，试了两年，废了两粒种子，才种活了这唯一一株。再有三天，它就要开花了。”

每说一句，林辰的脸就白一分。

等蝴蝶忍说完，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样，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张了半天，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手里的小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他却像没听见一样，首勾勾地看着花圃中央那片平整的空草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本来是想帮忍姐姐分担活计，想给她一个惊喜，想让她知道自己不是只会闯祸的拖油瓶。

结果他把她两年的心血，当成杂草拔了。

不仅拔了，他还觉得那株“杂草”根系太旺，怕它再长出来，特意连根拔得干干净净，连半根须都没留在土里。

林辰彻底懵了。

耳朵尖瞬间红得快要滴血，连脸颊都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随即又变得惨白。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攥着衣角的指尖用力到泛白，眼眶一点点红了起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忍姐姐……我、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他小时候在山里，也犯过一次这样的错。那时候山里的老猎户救了受伤的他，他想报恩，把老猎户种在屋前的止血草药当成毒草拔了个干净，还得意洋洋地跟老猎户邀功，说帮他除了害。那时候老猎户只是叹了口气，没骂他，可他愧疚了好久。

可这次不一样。

他毁的，是忍姐姐熬了两年的心血，是能救十几个队员性命的药草。

林辰猛地反应过来，转身就朝着后院疯跑，连鞋都差点跑掉。他记得清清楚楚，拔下来的杂草，他全都倒进了后院的堆肥坑里，说不定还能找回来！

蝴蝶忍看着他慌慌张张跑远的背影，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笑。说不心疼是假的，那株清络草，她倾注了太多心血，连冬天都要半夜起来给它搭暖棚，夏天正午要特意给它遮阴，雨天怕涝了根，晴天怕晒枯了叶，连葵她们碰一下都要再三叮嘱，结果就这么被林辰连根拔了。

可看着少年慌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她半点气都生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