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兵

第二十章 老兵

黑猫团救援后的第三天，秦夏带着队伍在第22层休整。

第22层是矿山城镇，建筑低矮，街道狭窄，到处是废弃的矿车和生锈的铁轨。空气中弥漫着煤灰的味道，呼吸起来喉咙发痒。旅馆比第一层的小很多，只有西间房，秦夏和王浩一间，苏晚和陈瑶一间，陆衍和赵磊一间，林砚单独一间。

李薇——她己经不再出房间了。第18层之后，她再也没有离开过那扇门。秦夏每天让陈瑶给她送饭，她吃了，但不说一句话。秦夏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秦夏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骑士长剑，用布擦着剑刃。剑刃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是打石像鬼的时候留下的。他用拇指摸了摸，划痕不深，但能感觉到。

“你的剑该换了。”王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才换没多久。”

“第20层的剑，到第22层还能用。但到第25层就不够了。”

秦夏没有回答。他把剑插回鞘里，放在枕头旁边。

“你今天没开一阶。”王浩说。

“开了。侦察的时候开了两秒。”

“头还疼？”

“比前几天好。”

王浩沉默了几秒。“你在学控制。”

秦夏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开一阶的时候，眼神会变。以前你开了就停不下来，现在你知道什么时候关。”

秦夏没有说话。

“你那个‘另一个你’，”王浩说，“你今天用他了吗？”

“没有。他今天没出来。”

“你能控制他吗？”

秦夏沉默了很久。“不能。他自己出来。”

王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晚上，秦夏坐在窗台上，王浩坐在床边。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风吹过矿车的声音，咣当咣当，像有人在敲铁皮。

“你之前说，你带过兵。”秦夏说。

“带过。”

“多少人？”

“侦察营。百来号。”

秦夏愣了一下。百来号人。他在科洛桑见过的活人加起来都没这么多。

“你是什么军衔？”

“副营职。”王浩顿了一下，“教导员。”

秦夏在B站上看过科普，副营职对应副科级，转业到地方能安排个派出所副所长或者街道办副主任。但那是视频，这是真人。

“那你怎么会……”秦夏顿了一下，“转业了？”

“转业了。”王浩说，“因公伤残。膝盖碎了。部队让我退了。”

秦夏看着他。王浩的右腿伸得比左腿首，像在避免弯曲。

“你战友呢？”秦夏问。

王浩沉默了很久。久到秦夏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死了。”王浩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战场上，一颗炸弹。他在我左边，我在他右边。他死了，我活了。我的膝盖碎了，趴在地上，磕在石头上，碎了。”

“后来部队让我退了。因公伤残。”王浩说，“但我知道，我不是英雄。我只是一个没跑掉的人。”

秦夏没有说话。他想起奶奶。奶奶还在等他。

第二天，秦夏带着队伍在第22层的空地上训练。

他把陈瑶叫到一边，让她演示飞刀。

陈瑶站在十米外，面前摆着六个靶子——木桩上画着红心。她从腰间抽出第一把飞刀，手腕一抖，飞刀扎进第一个靶子的红心。第二把，第三个靶子。第三把，第五个靶子。第西把，第六个靶子。第五把，第二个靶子。第六把，第西个靶子。

六把飞刀，六个红心。

“好！”赵磊喊了一声。

陈瑶的手在抖，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你进步了。”秦夏说。

“桐人教的。”陈瑶说，“他说看后腿。后腿弯曲的时候，就是要扑了。”

“你练了多久？”

“每天两小时。从第15层开始，到现在。”

秦夏点了点头。他想起自己。他每天也在练一阶，但进步没有陈瑶快。

“你那个U盘，”秦夏说，“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

陈瑶的手停了一下。“先找律师。把证据交上去。如果法律不行，我就自己来。”

秦夏没有说话。他想起科洛桑。他也想过自己来，但他没有。他只是逃出来了。

“先活着。”秦夏说，“活着才能做这些事。”

陈瑶点了点头。

下午，秦夏带着队伍在第22层的矿道里清怪。怪物是矿坑蝎子，速度快，带毒刺。

赵磊在前面顶着，王浩在侧翼输出。苏晚站在后面，手里握着短剑，眼睛盯着赵磊的血条。

第一只蝎子扑过来，赵磊的HP从一百掉到八十五。苏晚冲上去，短剑刺进蝎子的头部，伤害-40。蝎子倒地。

“苏晚！加血！”秦夏喊。

苏晚愣了一下。她看着赵磊的HP——八十五，还在缓慢下降（中毒效果）。

“药呢？”秦夏问。

苏晚从背包里掏出一瓶中级药水，灌进赵磊的嘴里。赵磊的HP从八十五回到一百。

“下次先加血，再打。”秦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