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倾诉

第二十三章 倾诉

第25层的天空是铅灰色的，像一块被水泡过的抹布。地面是龟裂的盐碱地，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秦夏带着队伍在王浩的指挥下练习队形。

“王浩左前，赵磊右前，陈瑶后面高处，苏晚中间，陆衍侧翼，林砚自由。”王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秦夏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骑士长剑。“我呢？”

“你自由。”

秦夏愣了一下。“我是队长。”

“队长不是站在最前面砍人的。队长是看全局的。”

秦夏没有说话。他退到队伍后面，看着王浩指挥。

第一只石像鬼从天上俯冲下来。王浩举盾格挡，赵磊从侧面补位，陈瑶的飞刀扎进石像鬼的眼睛，陆衍从侧翼刺穿它的腹部。石像鬼倒地。

“好。”秦夏说。

“你不用说话。”王浩说，“看就行。”

秦夏闭上了嘴。

第二只石像鬼扑向苏晚。苏晚没有退，她举剑格挡，被撞退了两步，HP从一百掉到八十五。她没有犹豫——她掏出一瓶药水灌进自己嘴里，HP回到一百。

“苏晚，退后。”王浩喊。

苏晚退到队伍中间。赵磊从侧面顶上，王浩从正面吸引仇恨。陈瑶的飞刀扎进石像鬼的眼睛，秦夏从侧面切入，一剑刺进它的脖子。

石像鬼倒地。

“苏晚，你刚才为什么自己加血？”王浩问。

“因为你们来不及。”苏晚说，“我死了，你们少一个治疗。”

王浩点了点头。“可以。但下次喊一声。”

苏晚点了点头。

训练间隙，秦夏坐在一块石头上喝水。林砚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比平时近了一些，大概只有一臂的距离。

秦夏看了她一眼。林砚面无表情，看着远处的草原。

“你今天不站最后面了？”秦夏问。

“站哪都一样。”林砚说。

秦夏没有多想。他拧上水壶盖，站起来，继续训练。

但他没注意到，林砚的目光在他转身的时候停留了两秒——不是看他的背影，是看他的后颈，看他握剑的右手，看他走路时左肩微微下沉的习惯。

她在看，在记。

晚上，回到旅馆。

秦夏坐在窗台上，手里拿着骑士长剑，没有擦，只是拿着。王浩坐在床边，把外套脱了，叠好，放在枕头旁边。

“你今天练得怎么样？”王浩问。

“看了。”秦夏说，“没练。”

“看就是练。”

秦夏沉默了几秒。“王浩。”

“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秦夏沉默了很久。他想起小何，想起影，想起烬，想起默。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你之前说，你的战友在你面前被炸死的。”秦夏说。

王浩没有说话。

“你是怎么走出来的？”

王浩看着他。“我没有走出来。我只是学会了和它一起活着。”

秦夏低着头，看着手里的剑。

“我脑子里有东西。”他说，“三个人。他们不是我，但他们在我的脑子里。他们叫我废物，笑我，翻我的记忆。他们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抢走我的身体。”

王浩没有说话。

“小何死的时候，我犹豫了。”秦夏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没有犹豫，是不是就能救他？”

王浩沉默了很久。

“你犹豫了，不是你错了。是人都会犹豫。”

“但你不会。”秦夏说。

“我也会。”王浩说，“我的战友被炸死的时候，我趴在地上，没有去救他。不是不想，是动不了。”

秦夏抬起头，看着他。

“所以你不是废物。”王浩说，“你只是一个人。”

秦夏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流。

“我不知道怎么控制他们。”他说，“他们随时会出来。上次差点杀了苏晚。”

“但你控制住了。你松手了。”

“那是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秦夏没有说话。他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你那个‘另一个你’，”王浩说，“你今天用他了吗？”

“没有。他今天没出来。”

“你能和他说话吗？”

秦夏愣了一下。“能。我在心里叫他，他能听到。”

“那你下次他出来之前，叫他别出来。”

秦夏苦笑。“他听不听是另一回事。”

王浩点了点头。“那就让他听。”

走廊里传来很轻的脚步声。秦夏没有开一阶，但他知道是谁。

林砚站在门口，没有敲门，只是站着。但这一次，她的手指在门框上轻轻搭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敲门，又像是想隔着门板感受里面的震动。

“进来。”秦夏说。

林砚推开门。她穿着那件深色运动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表情寡淡。但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而是走进来，在秦夏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王浩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夏。他站起来，拿起剑。“我出去走走。”

他走出房间，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