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余震

第三十西章 余震

赵磊死后的第二天，秦夏带着队伍走进了第34层的传送门。

第34层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一张被水泡过的纸。地面是碎石和沙土，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远处的山脊上有一棵枯树，树干扭曲，像一只伸向天空的手。

没有人说话。

苏晚走在队伍中间，手里握着短剑「月牙匕」，眼睛看着地面。她的眼睛红肿，但没有哭。陈瑶跟在她后面，手里攥着飞刀袋的绳子，指节发白。陆衍走在最后面，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王浩走在最前面，举着盾牌，步伐很稳。林砚走在队伍的最末尾，步伐和平时一样轻——【隐蔽】技能被动生效，脚步声几乎听不到。

秦夏走在王浩旁边，骑士长剑挂在腰间。他没有开一阶，但头还是疼——昨天【基因锁一阶】开了太多次，今天还没缓过来。手在抖，他把手插进口袋里。

“今天去哪？”王浩问。

“东边。有玩家说那里刷新了精英怪——石像鬼头领，血量八千，会召唤小弟。”

“打吗？”

“打。”

第一只石像鬼从天上俯冲下来。王浩举盾格挡，激活了【轻金属装甲】，盾面上亮起一层淡白色的光。爪子砸在盾牌上，他被撞退了一步，HP从一百掉到九十二。

苏晚站在那里。她握着短剑，看着王浩的血条。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赵磊的HP从九十掉到零。她的手指僵了一下。

“苏晚！药！”秦夏喊。

苏晚猛地回过神来。她从腰间抽出中级药水，冲上去，瓶塞咬开，灌进王浩嘴里。动作很快，但比平时慢了半拍。HP回到一百。

“你怎么了？”秦夏问。

“没事。”苏晚低下头。她的手在抖——不是战斗后的抖，是那种做了噩梦之后醒来还在抖的抖。

第二只石像鬼扑向陈瑶。陈瑶没有退，【投掷飞刀】Rank 6激活，右手抽出飞刀「碎星」，手腕一抖，飞刀带出一道青色的光痕，扎进石像鬼的左眼。石像鬼惨嚎，方向偏了，撞在岩壁上。王浩补了一剑，【单手首剑】Rank 5的“水平方斩”，精准地切开了石像鬼的喉咙。

苏晚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握着第二瓶药水，没有用——因为没有人掉血。但她应该站在王浩身后三米内的治疗位，她没有站过去。

第三只石像鬼扑向秦夏。秦夏没有开一阶，他侧身闪避，【单手首剑】Rank 7的“上段斩”激活，骑士长剑从下往上撩，带出一道浅蓝色的光痕，一剑刺进石像鬼的脖子。伤害-85。石像鬼倒地，化作粒子特效。

秦夏转身看着苏晚。他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到苏晚不得不抬起头。

“你今天不对劲。”秦夏说。声音不大，但很沉。

“我没事。”苏晚的声音很小。

“你从昨天就不对劲。刚才王浩掉血，你愣了一秒。陈瑶被扑，你没有往治疗位移动。你在害怕什么？”

苏晚咬着嘴唇。“我怕……我怕我又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该不该用药。犹豫什么时候用药。犹豫——犹豫本身。”

秦夏看着她。沉默了三秒。

“苏晚。”他说，“你昨天没有做错。赵磊的HP归零的瞬间，药水己经没用了。你不知道这一点，所以你犹豫了。现在你知道了——HP归零之前，药水一定有用。HP归零之后，没用。所以你不需要犹豫。你只需要看血条。”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可是……可是我看到了他的HP归零……我以为……”

“你以为你能救？”秦夏的声音没有变软，“你不能。没有人能。但你可以救下一个。王浩，或者陈瑶，或者我。你只要看血条——低于百分之五十就灌药。不用想别的。”

苏晚擦了眼泪，点了点头。“知道了。”

“重复一遍。”

“血条低于百分之五十就灌药。不用想别的。”

“好。”秦夏转身，走回队伍前面。“继续。”

下午，他们在山脊上休息。秦夏坐在一块石头上，手里拿着水壶。苏晚坐在远处，低着头。陆衍走过去，坐在她旁边。

“你在想赵磊？”陆衍问。

“嗯。”

“不是你的错。”

“是我犹豫了。我手里有药，但我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陆衍沉默了几秒。“你冲了。只是慢了。”

“那不一样。”

“一样。”陆衍说，“你冲了，就是冲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在那种情况下连冲都不敢冲吗？”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你也会犹豫吗？”

陆衍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灰白色的天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会。但我犹豫完了，还会继续走。你也会。”

苏晚没有说话。她把项链攥在手里，吊坠上的圆牌被她捏得发烫。

“陆衍。”

“嗯。”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