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执念投影

第五十三章 执念投影

规则书写者的双眼闪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绿色的数据流，是红色的——暗红色的光从他的瞳孔里溢出来，像血，像熔岩，沿着眼眶边缘慢慢扩散。秦夏没有开一阶，但他感觉到了不对劲。不是危险，是压迫，是那种从骨头里往外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散开！”他喊。

来不及了。红光不是攻击，是投影。那光像有生命一样，从规则书写者的眼睛里涌出，在空中分裂成六道，分别射向每一个人的眉心。秦夏想躲，但他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地上——不是被规则书写者控制，是被自己脑子里涌出来的画面钉住了。

苏晚第一个倒下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喊着“妹妹”。她的妹妹，苏晨，溺水的那个。但这次投影不是简单的重复——秦夏看到了苏晚的记忆，像被强行塞进了脑子里一样清晰。

那是十年前的夏天。苏晚十二岁，苏晨十岁。老家村后有一条河，河水不深，但那年下了一整周的暴雨，水位涨到了两米多。苏晨不会游泳，苏晚会一点狗刨。她们偷偷溜到河边去捞被水冲下来的树枝——家里烧柴不够，母亲病了，父亲在外打工。

苏晨踩到了一块滑溜溜的石头，身体一歪，掉进了水里。她扑腾，喊“姐！姐！”苏晚跳下去了。她抓住了苏晨的手，但水太急，两个人一起被往下游冲。苏晚拼命把苏晨往岸边推，推了一把，再推一把。岸边的泥土被水泡软了，抓不住。苏晨的指甲抠进泥里，抠出一条沟，然后松开了。

苏晚被冲到下游两百米的地方，抓住了一棵歪脖子柳树，爬了上来。她回头去找苏晨，找了三个小时。最后在河湾的回水区找到了——苏晨浮在水面上，脸朝下，头发散开像一把黑色的扇子。

苏晚把她翻过来，做了半个小时的心肺复苏。没有用。苏晨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涣散，嘴角有白沫。

“苏晨……苏晨！”苏晚的声音撕心裂肺，“姐在这里……姐在这里啊……”

但投影里的苏晨不是溺水时的样子。她站在岸边，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嘴唇发紫。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嘴在动。苏晚凑近了听，听到的是：

“姐，你为什么松手？”

苏晚的尖叫像刀子一样划破了大厅的空气。她的手在地上抓，指甲磨断了，血印在银白色的地板上。她不是不坚强，是十年来每一个噩梦都在重复这句话——“你为什么松手？”她没有松手。她推了。但苏晨不记得。或者说，苏晚自己也不确定——她真的推了吗？还是在水里慌乱中松开了？记忆会撒谎，噩梦不会。

“我没有松手……”苏晚的声音己经哑了，“我没有……苏晨……姐没有……”

但幻象没有消失。苏晨朝她走过来，一步一步，脚印湿漉漉地印在地板上。她伸出手，手指苍白，指甲发青，指向苏晚的胸口。

“那你怎么还活着？”

苏晚的身体猛地一缩。她的眼泪己经流干了，只剩下干涸的泪痕和充血的眼睛。她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像破风箱一样的喘气声。

陆衍第二个。

他靠在墙上，双短剑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他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放大，嘴里在念着什么。秦夏凑近了听——“妈……爸……别走……”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叫两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他的手指在墙上抓，指甲磨破了，血印在银白色的墙面上。

但陆衍的执念不是简单的“父母双亡”。投影里是一个他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的童年。

他五岁的时候，父亲开始酗酒。不是因为穷，是因为生意失败。陆衍的父亲本来是县城里一个小建筑商，九十年代赚了些钱，后来被合伙人骗了，一夜之间负债累累。从那以后，酒瓶子就没离过手。

母亲是个小学老师，瘦小，沉默，从不反抗。父亲喝醉了就打人，打母亲，打陆衍。皮带、晾衣架、烟灰缸——什么都用。陆衍七岁的时候，有一次被父亲用烟灰缸砸破了后脑勺，缝了七针。母亲带他去卫生院，路上一首说：“你爸不是故意的，他是心情不好。”

陆衍从那个时候就开始“算”了。算父亲什么时候喝醉，算该躲到哪个角落，算母亲脸上的淤青要用几天才能消。他把家里每一个能藏身的地方都标了序号——衣柜、床底、阳台杂物堆后面。每个地方都有不同的“生存概率”。他十岁的时候，己经能通过父亲的脚步声判断他喝了多少酒、今天会不会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