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归家在即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抢通讯器，又像是有人在大喊什么。

紧接着，一个沙哑的、带着明显激动的声音炸开来：

“将军——！真的是您——！”

是彦卿。

景元的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将军您知道我们找了您多久吗？！符卿说您可能在空间乱流里——太卜司的人推演了三天三夜——公司那边一开始还不肯帮忙——要不是符玄大人把仙舟的令牌拍在桌上——将军您——您——”

彦卿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几乎语无伦次，最后只化作这么一句。

“将军，我们和公司的人在来空间站的路上，我们，接您回家了……”

景元听着那个声音，听着那个少年剑士一贯沉稳的语调此刻碎得不成样子，听着那些话里藏着的、不敢说出口的担心和害怕。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彦卿。”

通讯器那头猛地安静下来。

“我在。”

又是沉默。

然后彦卿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稳了很多。

但景元听得出来，那稳是硬撑的。

“将军，您......还好吗？”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片无垠的星空。那些光点明明灭灭，有些亮，有些暗，有些挤在一起，有些孤零零地挂着。

他想起三天前的月台。

想起那道照亮整片星域的金光。

想起那个灰发的少女问他的那句话：

“你没事吧？”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道伤己经结痂了，不疼了。

“还好。”他说。

彦卿那边似乎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他喃喃了两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声音又提了起来，“将军，神策府这边——战事暂时稳住了。但符玄大人说，丰饶孽物的事还没完。还有那些突然出现的孽物——它们和以前的不太一样。您不在，大家都——”

他顿住了。

没有说下去。

但那些没说的话，景元都听得见。

他不在。

他不在的时候，那些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彦卿那个孩子，才多大，就要一个人撑着练剑、撑着巡防、撑着所有人对他的期待？

符玄那个总是抱怨公务太多的人，是不是又要一个人熬通宵，熬到头疼才想起来吃药？

还有青镞、雪衣、寒鸦......

还有那些他叫不出名字、但每天都会在神策府门口巡逻的云骑军。

他们是怎么熬的？

他站在那里，握着通讯器，听着那个少年的声音，听着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窗外的星光还在流淌。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问过他：做将军累不累？

他那时候怎么回答的？

记不清了。

但现在如果有人问他同样的问题——

他可能会说：累。

但他更想说的是：值得。

“彦卿。”他开口。

“在。”

“告诉符玄，我没事。告诉她，把太卜司的推演记录留着，等我回来再看。”

“是。”

“告诉青镞，公文堆多少都没关系，等我回来批。”

“......是。”

“告诉云骑军——”

他顿了顿。

“告诉他们，将军没丢。只是走得远了一点。很快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