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离开

驭空看着景元，目光中满是慎重。

“将军，罗浮需要你尽快回去。”

景元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看向车厢另一头。

三月七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对上他的目光，赶紧缩回去。

丹恒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一首落在他身上。

姬子端着咖啡杯，目光平静。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微微点了点头。

还有星。

那个灰发的少女站在原地，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她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景元迈步走向她。

星看着那个人朝自己走来。

他的步伐还是那么稳。

稳得像是走在神策府的回廊上，而不是一艘即将分别的列车上。

他在她面前停下。

低头看着她。

“我要回去一趟。”他说。

星点点头。

“我知道。”

“可能很快回来。可能......要一段时间。”

星又点点头。

景元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星想了想。

“你还会回来吗？”

景元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艘仙舟舰船，又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驭空，最后收回目光。

“会。”他说，“等那边的事处理完。而且要是有空，你们也可以来罗浮坐坐。”

景元想着游戏里一行人跑的不带停的任务，突然间有点想笑。

但这些星都不知道，她只是点点头。

“那我等你。”

星说得很自然。

景元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柔和了些。

“好。”

他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他回过头，从腰间解下一样东西，递给她。

星低头一看——是一枚护符。

小小的，温润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给我？”她愣住了。

“暂时借你。”景元说，“它能在你控制不住力量的时候，帮你稳一稳。”

星看着他，又看看那枚护符。

“你不是要等我吗？”景元说，“那就好好等。别等到一半，先把自己炸了。”

他说得很平淡。

但星听出了那话里藏着的东西，是担忧。

她伸手接过护符。

护符落在掌心里，微微发热。

“谢谢。”她说。

景元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

“星。”

“嗯？”

“我答应过一个人，要回去喝一杯茶。”

他的声音很轻。

“答应了的事，我一定会做到。”

然后他迈步向前，没有再回头。

星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护符，看着那道白色的身影走向舱门。

驭空站在门口等着他。

两人说了句什么，然后一前一后走进通道。

舱门关闭。

星还站在原地。

手里的护符还是热的。

仙舟舰船的舱门前，驭空停下脚步。

她回过头，透过观察窗看了一眼那个站在观景车厢窗边的灰发少女。

那个少女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

“将军。”她开口。

景元正要迈步进舱，闻言停下。

“那个女孩，”驭空说，“你给了她什么？”

景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看见星站在窗边，握着那枚护符。

“一个信物。”他说。

驭空看着他。

“很重要？”

景元沉默了一息。

“嗯。”

驭空没有再问。

她只是又看了一眼那个灰发的少女，然后转身走进舱门。

景元跟在后面。

舱门关闭。

舰船启动。

银灰色的舰船缓缓离开停泊港，驶向无尽的星空。

观景车厢的窗边，星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融进星海。

三月七走到她身边，小声说：“他走了。”

“嗯。”

“你会想他吗？”

星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个光点消失的方向。

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护符。

护符还是热的。

像是还有话要说。

又像是在替那个人守着她。

她握紧它。

“他说会回来的。”星嘶哑着声音开口，“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三月七肯定的点点头。

“当然他那种大人物，说话肯定算话。”

远处，虚空的深处。

一张红色的面具静静悬浮着。

祂看着那艘渐行渐远的仙舟舰船，看着那列停在原地的星穹列车，看着那个站在窗边握着护符的灰发少女。

然后它轻轻笑了一声。

祂轻声说，“有意思。”

面具的眼眶里，那空洞的黑暗仿佛在望着什么更远的地方。

望着那个正在返回仙舟的人。

望着那个留在列车上的人。

望着那枚连接着两个世界的信物。

“一个承诺，换另一个承诺。演员们，越来越会玩了。”

面具放声大笑起来。

那笑声在虚空中荡开，越来越远。

最后融进无尽的星光里。

没人听见。

也不需要有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