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布局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然后是一声试探的呼唤：“将军？”

是彦卿。

“进来。”

门开了，彦卿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便服，但腰间的剑还在。

“将军，您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

彦卿挠了挠头，走到书案前。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落在那些用朱砂圈出的红点上。

“将军，这些是什么？”

景元看着他。

这个少年剑士，眼睛里还有未褪的稚气，但握剑的手己经稳了。

“一些需要留意的位置。”他说。

彦卿盯着地图看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

“将军，是不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景元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彦卿。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彦卿。”

“在。”

“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去做一件危险的事，一件可能会死的事。你愿意吗？”

彦卿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将军，您这话问的。”他说，“我是云骑军。我早就准备好了。”

景元看着他。

看着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忽然想起游戏里，这个少年剑士的台词。

那些在战斗中喊出的话，那些在剧情里匆匆闪过的画面。

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游戏里的角色。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会担心他、会每天来问消息、会在深夜偷偷跑来确认他是否安好的人。

景元轻轻笑了一下。

“好。”他说，“你可以去睡了。”

彦卿点点头，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

没有回头。

“将军。”

“嗯？”

“您回来了，真好。”

说完，他推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景元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张地图。

看着那些红点。

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坊市。

看着这座他守了七百年的城。

他伸手，拿起笔。

在纸的最下方，加了一行字：

【无论奇兵来不来——罗浮，要守住。】

他放下笔。

窗外，月光洒进来，把那张纸照得微微发亮。

还有隐隐传来星槎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景元伸手，按在了书案边缘的通讯玉符上。

玉符亮起来，蓝光微微闪烁，在书案上投出一片光影。

片刻后，光芒向上投射，在空气中凝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影——那是天舶司值夜司闻台的轮廓，一个中年男人，穿着天舶司的制服，正襟危坐。

投影接通了。

“天舶司值夜司闻台，见过将军。”那人的声音从投影里传出来，带着几分因为劳累而带上的的沙哑，但态度恭敬。

“狐人商队那边，最近有消息吗？”景元开门见山，“就是常走曜青和罗浮之间的那支，领头的是个狐人姑娘，叫停云。”

投影那边沉默了一息。

“……回将军，停云小姐的商队，己经失联西十三天了。”

景元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一下。

“最后一次联系是在一个未知名的小型星域附近，”那人继续说，“他们传回一段例行通讯，说一切正常，下一站是某个无名荒星，要补给些东西。然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太卜司那边推演过三次，卦象全是……”

“全是凶兆。”景元替他说完。

“……是。”

“派过人去找吗？”

“派了。两艘探路星槎，一艘失踪，一艘空船返回，船上一个人都没有。舱壁上有爪痕，很深，像是某种……”那边顿住了，像是在斟酌用词。

景元抬起手，止住了他。

“从现在开始，”景元的声音依然很平，“不要再派人了。”

“……将军？”

“那片星域，就当没看见。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探查，不得打探消息。”

投影那边的人明显愣住了。

他的虚影晃了晃，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