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群玉阁之约与典仪前夕

凝光没有立刻回应。

她端起茶盏，盏沿在指尖转了半圈，目光落在氤氲的热气上。

茶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云台边缘轻微的风啸声。

“层岩巨渊的勘测令，现在不能给。”

她放下茶盏，瓷器与檀木桌面的轻叩声格外清晰。

景元抬眼。

“层岩巨渊之事，牵涉甚广，非一日可决。当前首要，乃是确保‘送仙典仪’圆满礼成。” 凝光声音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此典仪关乎帝君身后哀荣、璃月体面与人心稳定，更是对仙家有所交代的关键。任何节外生枝，皆不可取。”

她略作停顿，但又看向景元：“景元先生所虑之‘异客’威胁，七星自会加紧追查。层岩巨渊若真有异常，待典仪过后，七星打算另行组织力量，进行官方勘测。届时，若先生仍有意参与，并愿将所知情报与七星共享，自然欢迎。”

这番话，将层岩巨渊的探查暂时搁置，明确了“典仪优先”的原则，同时也为后续合作留有余地。

景元明白，在典仪这个当前最大的政治任务面前，凝光不可能允许他们以“勘察”为名，涉足层岩巨渊那样敏感又可能横生枝节的地方。

她这一番唱念做打下来，既未完全拒绝景元的提议，也未给予即刻的承诺，将主动权牢牢握在七星手中。

所谓的“官方勘察”与“情报共享”，既是未来可能的路径，也是一种隐晦的提醒：要想获得官方的认可与资源，就必须遵守官方的规则，交出部分“筹码”。

真不愧是天权星，景元心中感慨。

这时，一首静坐旁听的钟离缓缓将茶盏置于案上，瓷器轻触木面，发出沉静的脆响。他目光投向凝光，仿佛早己洞悉其权衡的关节，缓声开口：“凝光大人所虑，是唯恐此刻分心层岩，致使典仪有失，届时局面愈发难以收拾吧。”

“不错。”凝光颔首，对钟离精准的点破并无意外，“典仪必须万无一失。办好了，民心可定，仙家那边也有交代。届时再谈层岩之事，七星才有斡旋余地。”

她看向景元，语气里透出不容商量的意味：“景元先生，你协助筹备典仪这些时日，应当明白此事分量。帝君守护璃月千年，这场送别，璃月必须做得体面、周全——这是底线。”

景元沉默片刻。

他听懂了凝光的权衡：层岩的风险未知，而典仪的效果可见。作为执政者，她必须优先稳住能稳住的部分。

“我明白了。”景元最终按下心绪，面上波澜不惊，只微微颔首：，“典仪优先。”

凝光神色稍缓：“至于谣言中提及的北国银行资金往来，钟离先生既保证账目清楚，七星便不再深究。但往生堂与至冬执行官的接触，须立刻停止。”

“公子那边，我自会处理。”钟离平静回应。

“好。”凝光从袖中取出一份卷轴，在案上铺开，“既如此，典仪最后阶段所需的物事。总务司会开放部分库存协助，但关键环节仍需你们亲力亲为。”

她又转向钟离：“典仪具体流程与物资，还需钟离先生多多费心了，至于近日流言……”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往生堂清誉与典仪声誉不容玷污。百闻。”

“在。”侍立在她身后阴影中的秘书百闻即刻上前一步，垂首应道。

“以总务司名义发布通告，公告需言明，往生堂承古礼、担重任，受七星与璃月万民重托，筹备送仙典仪兢兢业业，功在璃月。严禁任何无端揣测与诽谤，违者按律追究。同时，暗中追查流言源头，我要知道，是谁在试图搅乱这潭水。”凝光的命令干脆利落，既是安抚，也是震慑。

“是！”百闻利落躬身，快步退下。

谈话至此，主要议题己定。

见凝光案头依旧堆积着如山文书，显然还有无数政务急待处理，钟离放下茶盏，率先起身：“既如此，典仪诸事，我等自当尽心。不便再多叨扰凝光小姐。”

景元与荧也随即起身告辞。

凝光亦起身相送，行至门口，她最后对钟离道：“有劳先生。璃月……不会忘记先生的付出。”

钟离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行至云台出口时，她忽然叫住景元。

“景元先生。”凝光望着脚下璃月港连绵的屋瓦，“你寻找归乡之路，我不过问。但既在璃月，望你记得——此刻维系此地方寸不乱的，不是刀剑，也不是仙法，是人心。”

她转回视线，眸光深静：“典仪若成，人心便稳。届时你要去层岩，七星自会为你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