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堂的门虚掩着。
荧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绵长的吱呀,像老人在梦里翻身。
堂内没有点灯,日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地上切出七条并排的光带。
派蒙从荧肩头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声音:“有人吗——”
没有人应。
香案上的铜炉还温着,三炷残香烧到一半就灭了,灰烬还挂在香头,没落进炉里。
看的出来人走得很急。
荧绕过香案,往后院走。
回廊很短,五步就到底。
茶寮的石桌上摆着一只青瓷杯,杯沿搁着茶匙,匙柄朝外——像刚放下,还没收。
派蒙绕着石桌飞了一圈:“钟离先生不在……”
荧上前一步,仔细查看了面前的石桌
有人在这里坐过。
听说了什么,然后起身,走了。
所以桌子上的茶具都没来得及被收好,保持着人离开时候的样子。
身后传来欢快脚步声,荧转身望去。
胡桃从堂外蹦进来,披风在身后扬成一片褐色的弧。
她手里攥着两沓黄纸符,边跑边往袖子里塞,腮帮子鼓着——在嚼什么。
“哎呀,找客卿?”她把纸符塞妥,咽下那嘴里那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才开口“半个时辰前出去的,说有人约茶。茶?往生堂出去不就有茶摊?他偏要往北走——”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荧。“你脸色不太对。撞邪了?打折,七折,老客户嘛。”
荧摇头:“约茶的人,他说是谁没有?”
“没说。”胡桃把最后一沓纸符拍进袖口,“我还以为是你找他呢!”
她忽然停住,低头看看自己刚拍过碎屑的手掌。
“——咦,那他走这么急干什么?”
荧没回答,她转身,快步穿过回廊。
派蒙在后面追:“旅行者!等等!钟离先生不在,我们去哪儿找他——”
荧推开往生堂的大门。
景元坐在门外的长凳上。
他一手拢在袖中,指腹正缓慢着什么——荧走近时他收住动作,掌心滑进袖口深处,只露出半截玉质的坠角。
“不在。”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荧点头,说着在里面遇到胡桃的事,“胡桃说半个时辰前有人约他喝茶,往北去了。”
景元抬眼,眼中划过一抹幽光,“往北。”
他没有说第二个字,但那视线己经从荧肩头越过去,越过绯云坡尚未亮透的屋檐,越过三碗不过港停泊的船桅,落在那座灰白石砌的建筑正面——北国银行的方向。
派蒙把“难道……”两个字咬在齿间,没敢吐出来。
她攥着荧的披风边缘,把那片布料揉皱了。
荧站了两息。
“去北国银行。”她说。
景元从凳子上起身。“那就去。”他说。
胡桃扒在往生堂门边,探出半个脑袋看他们走远。
她嚼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第二块糕点,含糊不清地嘟囔:
“……约茶往北走。找人往北走。一个两个都往北走。”
她把最后一口咽下去。
“北边是有茶还是有人啊。”
没人答她。
今日北国银行的门没有打开,门口也没有守卫。
荧推门。
大厅空旷,大理石地板倒映着穹顶的水晶吊灯。
右侧贵宾室的门虚掩,里面透出灯光。
景元在门槛外停了一步。
他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不是公子的声音。
是另一个女声,冷且硬,像冻裂的瓷片。
那是女士的声音,“——契约便是契约。我来取你承诺过的东西。”她说。
荧推开门。
室内三道人影。
最先撞入眼底的却并女士——而是钟离搭在茶案边沿的那只手。
五指虚拢,指尖朝下。
不是握,不是扶,只是搁着。
像山搁在海床上,搁了六千年,己与案木长在一处。
女士坐在靠窗的椅中,长腿交叠,靴尖悬空,她在等。
她没戴那顶遮蔽容颜的帽子,露出冰蓝色短发和耳侧垂落的深红流苏。
神情像在看一出早己知道结局的戏。
公子站在门边不远。
他背靠墙,双臂环胸,嘴角还挂着惯常的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往眼底走。
从踏入这间屋子起,女士就在等。
等那尊活了六千年的石像开口,等那场三千七百年前签下的契约走到尽头。
她等了一盏茶凉透的时间。
钟离没有看她。
他的视线落在茶案那杯未动过的青瓷盏上。
盏中水面凝了一层极薄的膜,光从杯沿掠过去,膜面折出一小片虹彩。
他在看那层膜,像在看一枚正在风化的岩片。
“……摩拉克斯。”
女士把这个名字咬得很慢,慢到像在舌尖滚了三滚,才吐出来。
钟离没有应。
他抬起眼帘。
鎏金色的瞳仁从那片虹彩上移开,落在窗边那道冰蓝色的影子上。
《【国运】cos景元但是在原神》— 望卿长安 著。本章节 第 23 章 北国银行内的谈话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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