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登上列车

车厢内的灯光暖黄而柔和，与窗外那片被战火撕裂的星空形成鲜明对比。

三月七端着一杯热饮小跑过来，杯子里升腾起袅袅白雾。

她把杯子往景元面前一递，粉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喏，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儿来，但看你刚才那样子，肯定累坏了吧？”

景元接过杯子。

指尖触及杯壁的瞬间，那股温热透过皮肤渗进来，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多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温度了？

在提瓦特的日子，他喝过蒙德的果酒，啜过璃月的清茶，但那些时候，心里始终压着一根弦。

回家的路，罗浮的危机，被压制的力量……每一件事都像悬在头顶的剑，让他无法真正放松。

而现在，坐在这辆穿梭于星海的列车上，握着这杯不知名的热饮——

他忽然觉得那根弦松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谢谢。”他抬起头，看向三月七。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得柔和了些。

三月七被这目光看得一愣，随即摆摆手：“哎呀不用谢不用谢，咱们列车组就是这样的，遇到有困难的人肯定要帮忙嘛！对了对了，你快尝尝，这是姬子特调的咖啡，她说可以提神——”

“咖啡？”

景元低头看着杯中那深褐色的液体，眉尾微微挑起。

到了提瓦特后，他好久没喝过这种东西了。

璃月人喝茶，蒙德人喝酒，至于其他国家的，还未知晓……

他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一股奇异的香气，从喉咙深处涌上来。

他顿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三月七凑过来，满脸期待。

景元沉默了两息。

“……很特别。”他斟酌着用词，“像……用一千份公文泡出来的味道。”

三月七愣了一秒，然后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姬子你听见了吗？他说你的咖啡像公文！哈哈哈哈——”

不远处，姬子正端着自己的咖啡杯，闻言微微侧目，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有趣的评价。看来这位先生对‘公文’深有体会。”

景元没有否认。

他只是又抿了一口。

苦涩之后，确实有一点点回甘。

就像那些批不完的公文，写到最后，偶尔也会有一两件让人欣慰的好消息。

丹恒靠在车厢门边，击云己经收了起来，但那双眼睛仍时不时掠过景元。

不是警惕。

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在回忆什么，又像在确认什么。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走到景元对面坐下。

他的动作很稳，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经年的阅历与沉稳。

“景元先生。”他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你说来自提瓦特而来。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景元抬起眼，迎上那双透过镜片看过来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瞬，像是在组织语言。

“有七位神明，分管不同的元素与理念。”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有一种让人安静下来的力量，“风神追求自由，岩神恪守契约，雷神追寻永恒……每一位神明都与他们的国度紧密相连，彼此制衡，又彼此独立。”

“七位神明？”三月七凑过来，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不是比仙舟还热闹？仙舟就只有一位巡猎——”

“三月七。”姬子轻声打断她，“让景元先生说完。”

景元微微颔首，继续道：“那个世界的规则与这里不同。人们通过‘神之眼’获得驱动元素的力量，而像我这样的外来者……”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一缕极其微弱的金色电弧从指尖跃出，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被世界压制。”他说，“在提瓦特，我的力量十不存一。”

三月七盯着那缕电弧，嘴巴张成了O型：“这是……雷？”

“是巡猎的命途之力。”景元收拢手指，电弧消失，“只是被那个世界的规则压得太久，到现在还没完全恢复。”

“所以你真的是仙舟的人。”姬子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碎裂的玉兆上，“那是仙舟的制式通讯法器？”

景元低头看了一眼。

玉兆己经碎了，只剩下一个空空的边框，但边框上那些繁复的云纹，确实是仙舟独有的风格。

“是。”他说，“只是己经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