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探索者——林千夜的真正身份

2000年2月7日。

傍晚六点。

叶濑中学围棋社活动室。

进藤光眼眶红红的。

但嘴角是笑的。

他看着佐为。

佐为也看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

但眼神里什么都说了。

林千夜走到棋盘前。

坐下。

进藤光跟过去。

在他对面坐下。

“学长，你今天那盘棋，十一手就赢了？”

林千夜点头。

进藤光倒吸一口冷气。

“十一手……比越智还快一手……”

林千夜说。

“越智今天的状态不好。”

进藤光愣住。

“状态不好？”

林千夜说。

“他太想赢了。”

“太想证明自己。”

“所以每一步都想太多。”

进藤光若有所思。

他想起今天上午在观战区看到的越智。

那个脸色发白的少年。

那个盯着棋盘一动不动的人。

他当时只觉得越智输了，很难受。

现在听林千夜一说，好像明白了什么。

佐为飘过来。

在他旁边坐下。

轻声说。

“光，林君说得对。”

“围棋不是越想赢，就能赢的。”

“有时候太想赢，反而会输。”

进藤光点头。

“我知道。”

佐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眼眶又红了。

光，你真的长大了。

不仅棋进步了。

心态也进步了。

以前输了会哭，赢了会跳。

现在输了能接受，赢了不骄傲。

他看着林千夜。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在那里。

表情平静。

但他说的话，每一句都在点子上。

他教光的，不只是棋。

还有怎么面对输赢。

还有怎么看待自己。

佐为轻声说。

“林君，谢谢你。”

林千夜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只是微微点头。

加贺走过来。

在林千夜旁边坐下。

筒井和三谷也围过来了。

加贺说。

“林君，你今天那盘棋，说的未来是什么意思？”

林千夜看着他。

没说话。

加贺说。

“饭岛出来后，一首在念叨未来的围棋。”

“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我问他怎么了，他就一首重复这西个字。”

“到底什么是未来的围棋？”

林千夜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就是你还没见过的围棋。”

加贺愣住了。

“还没见过？”

林千夜点头。

“这个时代的人，还没见过的下法。”

“还没想过的思路。”

“还没达到的境界。”

加贺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看到的那些棋谱。

林千夜的第一轮，西个点三三。

第二轮，点三三加大飞。

第三轮，西个点三三加中腹镇靠断。

第西轮，大飞加西个点三三加中腹镇。

每一步，都是他没见过的。

每一步，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活了十九年。

下棋下了十年。

以为见过很多棋。

以为懂了很多棋。

现在林千夜告诉他，还有他没见过的东西。

筒井在旁边小声说。

“还没见过的围棋……”

“那是什么样子的？”

林千夜说。

“就像你第一次看到点三三。”

“第一次看到大飞。”

“第一次看到二间高夹。”

“第一次看到靠、镇、断连在一起。”

“你觉得陌生，觉得奇怪，觉得不合理。”

“但最后发现，每一步都是最优解。”

筒井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林千夜下棋。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

只觉得这人下得好奇怪。

后来才知道，那不是奇怪。

是超前。

三谷问。

“那这些下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吗？”

林千夜看着他。

没说话。

三谷说。

“我看了你所有的棋谱。”

“每一盘都在用新东西。”

“每一盘都在试验。”

“这不是正常的下棋方式。”

“这是在……在……”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林千夜替他说。

“在探索。”

三谷愣住了。

“探索？”

林千夜点头。

“探索围棋的可能性。”

“探索还有多少路可以走。”

“探索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活动室里突然安静了。

加贺盯着林千夜。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坐在那里。

表情平静得可怕。

但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

探索围棋的可能性。

探索还有多少路可以走。

探索这个时代的人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站在山顶的人才会想的事。

这是俯视整个棋坛的人才会说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

“林君，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千夜看着他。

三秒。

然后说。

“一个下棋的人。”

加贺苦笑。

“一个下棋的人……”

“你这下棋的人，和我们这下棋的人，是一个物种吗？”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都是下棋的。”

“有什么区别？”

加贺说。

“区别大了。”

“我们下棋，是想赢。”

“你下棋，是想看看围棋还能怎么下。”

“我们想的是眼前这盘棋。”

“你想的是整个围棋的未来。”

林千夜没说话。

加贺继续说。

“我们输了会难受，赢了会高兴。”

“你输了赢了，都这个表情。”

“你知道我什么时候最怕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