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就是sai——塔矢亮的质问

2000年2月12日。

上午九点五十分。

日本棋院大厅。

人虽然不多，但气氛很紧张。

三名新职业棋士坐在台上。

闪光灯偶尔闪几下。

记者们架着相机，三三两两地站着。

和谷义高站在角落，往里看了看。

“人不多啊。”

伊角慎一郎站在他旁边。

“就三个新初段，能来这么多人己经很不错了。”

越智康介站在另一边。

目光扫过大廳。

“进藤光来了吗？”

和谷说。

“来了，坐右边。”

越智又问。

“林千夜呢？”

和谷说。

“坐中间。”

十点整。

主持人走上台。

“新初段记者见面会现在开始。”

三名新职业棋士端坐在台上。

林千夜坐在正中间。

进藤光坐在他右边。

饭岛良坐在左边。

和谷小声说。

“林千夜坐中间，六轮全胜，不坐中间谁坐？”

伊角点头。

“进藤光坐他旁边，五胜一负。”

越智没说话。

只是盯着林千夜。

那个人坐在那里，表情平静。

像坐在自己家的书桌前。

闪光灯打在他脸上，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主持人介绍完流程。

“下面进入记者提问环节。”

第一个记者站起来。

“请问三位，入段的感想是什么？”

饭岛良说。

“很高兴，会继续努力。”

进藤光说。

“很开心。”

就三个字。

林千夜说。

“嗯。”

就一个字。

记者愣了一下。

“就……就一个字？”

林千夜看着他。

“还需要说什么？”

记者张了张嘴。

把麦克风放下了。

和谷在角落笑出声。

“林千夜这人，采访都能把人噎死。”

伊角说。

“他不需要说废话。”

越智没说话。

只是盯着林千夜。

第十排靠窗的位置。

一个戴眼镜的记者站起来。

“林千夜君，请问你作为中国留学生，在日本成为职业棋士，有什么感想？”

林千夜看着他。

“围棋没有国界。”

“棋盘上的黑白子不会问你是哪国人。”

“只有输赢。”

“只有棋道。”

记者点头。

“那你的棋风是谁教的？”

林千夜说。

“自学为主，看棋谱。”

记者追问。

“看谁的棋谱？”

林千夜说。

“都有。”

“古代的，现代的。”

“看得懂的就学。”

记者还想问。

另一个记者己经站起来了。

“进藤光君，听说你是塔矢行洋名人推荐的？”

进藤光点头。

“是。”

记者问。

“你和林千夜是什么关系？”

进藤光看了林千夜一眼。

“他是我学长。”

“也是我的老师。”

记者们疯狂记录。

和谷在角落小声说。

“进藤光还真敢说。”

伊角说。

“他说的是实话。”

“本来就是林千夜教他的。”

和谷说。

“我知道，但在记者面前说‘他是我的老师’，这不等于说‘我能入段全靠他’吗？”

越智说。

“本来就是。”

和谷不说话了。

突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塔矢亮站在门口。

深蓝色西装。

表情平静。

主持人愣了一下。

“塔矢君，你怎么来了？”

塔矢亮说。

“有一个问题想问。”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台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整个大厅都安静了。

“进藤君。”

进藤光看着他。

塔矢亮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三秒。

塔矢亮说。

“你就是sai。”

不是疑问。

是陈述。

全场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进藤光。

闪光灯停了。

窃窃私语停了。

连呼吸声都停了。

进藤光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佐为飘到他面前。

“光，告诉他吧。”

“他迟早会知道的。”

进藤光深吸一口气。

他看着塔矢亮。

“是。”

一个字。

塔矢亮的瞳孔猛地收缩。

早有猜测。

但亲耳听到，还是不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

“那盘联手棋，你和林君一起下的？”

进藤光点头。

“是。”

塔矢亮转头看向林千夜。

林千夜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塔矢亮突然笑了。

很淡的笑。

“原来如此。”

他转身，走向门口。

到门口时他停下。

没回头。

只是说。

“林君，进藤君。”

“新初段联赛，我等着你们。”

门关上。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渐渐远去。

大厅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记者们举起相机疯狂拍照。

闪光灯噼里啪啦。

问题像子弹一样飞过来。

“sai是什么意思？”

“联手棋是什么？”

“塔矢亮为什么这么说？”

“你和塔矢亮是什么关系？”

“sai是你在网络上的名字吗？”

主持人敲话筒。

“请安静！请安静！”

没人听。

和谷在角落说。

“完了，这下全知道了。”

越智说。

“不是全知道。”

“他们只知道sai是进藤光。”

“不知道sai是佐为。”

伊角说。

“但这也够乱了。”

见面会提前结束。

工作人员护着新职业棋士退场。

进藤光经过走廊时。

和谷喊住他。

“进藤！”

进藤光转头。

“晚上再聊，我先处理这个。”

他指了指身后追来的记者。

和谷点头。

“你去吧。”

进藤光走了几步。

又停下来。

“塔矢亮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