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院生们的反思与塔矢亮的到访

周一。

1999年7月12日。

日本棋院。

院生教室。

气氛低迷。

十几个院生坐在棋盘前。

但没有人下棋。

他们盯着棋盘。

眼神空洞。

脑子里还在回想周六的惨败。

岛田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

练了八年棋。

从小学开始。

每天六小时。

周末八小时。

寒暑假十小时。

八年。

两千多天。

一万多个小时。

就为了成为职业棋士。

但现在。

他连一个业余棋手都赢不了。

七目差。

三十分钟。

中盘败。

松本盯着棋盘。

他想起了自己的对局。

攻击无效。

防守不住。

全程被压制。

西十分钟。

投子认输。

佐藤闭上眼睛。

他看到了林千夜的那手点三三。

那么早。

那么果断。

像一把刀。

插进他的布局里。

掏空他的实地。

山本握着拳头。

指甲嵌进手心。

他引以为豪的模样作战。

被轻松破掉。

就像小孩搭的积木。

被大人一巴掌拍碎。

和谷义高走进教室。

看到这一幕。

他叹了口气。

他知道院生们的心情。

因为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被林千夜碾压。

七目差。

那种无力感。

他懂。

伊角慎一郎也走进来。

他看着低落的院生们。

想说点什么。

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安慰？

鼓励？

都没用。

输就是输。

惨败就是惨败。

和谷义高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翻开棋谱。

是周六和林千夜对局的那盘棋。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

“喂。”

他开口。

院生们看向他。

“上周座间老师说的话。”

“你们还记得吗？”

岛田愣了一下。

“记得。他说林千夜的棋，每一步都在最优解上，是‘唯一棋’。”

和谷点头。

“他说那种棋，只在电脑程序上见过。”

松本小声说。

“当时我不信。”

“现在我信了。”

佐藤苦笑。

“我们七个，八盘棋，全输。”

“二十八分钟。”

“平均每盘三分钟。”

“这不是差距。”

“是降维打击。”

教室里安静下来。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和谷继续说。

“座间老师还说，让我们做好心理准备。”

“他说林千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强得多。”

“当时我以为他是夸张。”

“现在才知道。”

“他说得太保守了。”

伊角慎一郎走过来。

他看着和谷。

“你在复盘？”

和谷点头。

“从第1手开始。”

“我想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

伊角沉默了几秒。

“我和你一起。”

岛田站起来。

“我也来。”

松本站起来。

“加我一个。”

佐藤站起来。

“算我。”

山本站起来。

“还有我。”

其他院生也陆续站起来。

教室里原本低迷的气氛。

慢慢变了。

从消沉。

变成求知。

从自我怀疑。

变成想要弄明白。

他们围在一起。

打开棋谱。

开始复盘。

一步一步。

一着一着。

“这里……我下‘靠’的时候，他为什么‘立’？”

“因为这个局部，‘立’是唯一正解。”

“我算过了，如果当时我下‘扳’，会怎么样？”

“你下‘扳’的话，他‘断’，你就崩了。”

“所以他从一开始就算到了？”

“对。他算到了，你在那里会‘靠’。”

“所以他提前准备好了‘立’。”

“就像……在等我。”

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然后另一个院生开口。

“我这一手，点三三。”

“他选择了外势。”

“我当时以为赚了。”

“现在看，他是故意的。”

“故意让我取外势，然后……”

“然后用那手‘吊’破掉我的模样。”

“他从点三三的时候，就算到了后面的‘吊’？”

“应该是。”

“三十手之后的变化，他点三三的时候就知道了。”

又是沉默。

和谷义高放下棋子。

他看着棋盘。

“这种人。”

“我们怎么赢？”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伊角慎一郎开口。

“也许……”

“不是赢不赢的问题。”

“是能从他身上学到什么。”

和谷看向他。

“学到什么？”

伊角说。

“他的计算力，我们学不来。”

“但他的棋理，他的思路，他的选择……”

“那些是可以学的。”

“座间老师说，他的棋是‘唯一棋’。”

“那我们就把这些‘唯一棋’找出来。”

“一个一个地学。”

“一个一个地理解。”

“就算学不到全部。”

“学到一点，也是进步。”

教室里的气氛。

再次变化。

从绝望。

变成目标。

从“我们怎么赢”。

变成“我们能学什么”。

和谷义高点头。

“好。”

“那就从头开始。”

“把这七盘棋，全部复盘一遍。”

“找出每一手‘唯一棋’。”

“看看他是怎么下的。”

“看看我们差在哪里。”

院生们重新围坐。

开始新一轮的复盘。

这一次。

不是为了找错。

是为了学习。

周三。

1999年7月14日。

叶濑中学。

围棋社活动室。

筒井公宏拿着报纸。

兴奋地跑进来。

“林君！”

“你上报纸了！”

林千夜抬头。

“什么报纸？”

“围棋周刊！”

“你看！”

筒井把报纸摊在桌上。

头版标题。

《业余天才横扫院生组，一夜七胜震动棋院》。

下面详细报道了周六的事件。

记者佐藤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