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半目的绝对领域

对局进行到第八十七手。

官子阶段即将开始。

林千夜看了一眼计时器——自己还剩一小时二十分钟，塔矢亮还剩五十分钟。

时间上也领先。

他收回目光。

开始收束。

左上角。

右上角。

左下角。

右下角。

每一步都落在价值最大的地方。

塔矢亮拼命追赶。

但他发现，对手的官子顺序太完美了——他想抢的大官子，对手总能先收到；他想争的小官子，对手总能算得更准。

差距没有缩小。

反而在一点点扩大。

研究室里，绪方精次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计算——每一步官子的价值，最优的收束顺序。

然后他发现，林千夜的选择，和他计算出的最优解，完全一致。

每一步。

都一致。

“这……”绪方喃喃道，“完美得不像人类。”

和谷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伊角攥紧拳头。

越智康介嘴唇抿成一条线。

吉川老先生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进藤光紧紧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佐为在他心里，没有说话。

但进藤光能感觉到，佐为的呼吸变得很轻很轻。

第一百二十七手。

林千夜在右下角下出一手“扳”。

这是价值两目的官子。

塔矢亮盯着那手棋，手指微微颤抖。

他算了——这个官子，应该再晚两手收才对。

但林千夜现在收了。

为什么？

他重新计算了一遍。

然后脸色发白。

他发现，如果自己现在不跟，林千夜后续还有一连串的先手官子，总价值更大。如果自己跟，就会让黑棋在另一个地方抢到更大的官子。

无论怎么选，都是黑棋便宜。

“被算死了……”

塔矢亮喃喃道。

他选择了跟。

白棋“挡”。

林千夜立刻在另一边“拆二”。

塔矢亮再跟。

林千夜再“长”。

几手交换后，黑棋又便宜了半目。

研究室里，绪方精次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己经不是计算了。”

“是预知。”

他指着屏幕。

“从这里开始，黑棋的每一步官子，都是最优的。没有一步多余，没有一步失误。而且……他似乎在故意控制着目差。”

和谷愣住了。

“控制目差？”

绪方点头。

“你看，如果他想赢更多，完全可以。但他没有。他每步只赢一点点，刚好让白棋追不上，又不会逼得太狠。”

他顿了顿。

“这不是在赢棋，这是在教学。”

院生们沉默了。

第一百五十三手。

林千夜落下最后一个官子。

棋盘上再也没有可以落子的地方了。

塔矢亮盯着棋盘。

他的手还捏着最后一颗白子——那是他准备落子、但最终没有落下的那颗。

裁判开始数子。

一颗，两颗，三颗……

研究室里鸦雀无声。

屏幕上的画面，裁判的手指在棋盘上移动。

和谷屏住呼吸。

伊角攥紧拳头。

越智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进藤光紧紧抓着椅背，指节发白。

吉川老先生站在最前面，一动不动。

绪方精次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专注。

裁判数完最后一颗子。

他首起身，看向记录员。

记录员在纸上快速写了几个字，递过去。

裁判接过纸，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

“黑棋185子。”

“黑胜半目。”

研究室里安静了一秒。

然后——

“轰！”

和谷义高第一个叫出来：“赢了！真的赢了！”

伊角慎一郎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越智康介松开攥紧的拳头，盯着屏幕，眼神复杂。

进藤光首接跳起来：“学长赢了！林学长赢了！”

吉川老先生长长呼出一口气：“半目……真的赢了职业棋士。”

绪方精次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的林千夜——那个十八岁的少年，表情平静，没有兴奋，没有得意，就像刚才只是下了一盘普通的练习棋。

然后他转向那个秘书。

“老师那边……怎么看？”

秘书低声说。

“老师从头看到尾。他说……”

秘书顿了顿。

“他说，这个年轻人，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