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与千年棋魂的对局（三）

活动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进藤光的呼吸声。

进藤光自己都能听到。

扑通。

扑通。

心跳声大得吓人。

他盯着佐为。

盯着林千夜。

刚才林千夜说“是”。

承认了。

他在让佐为。

进藤光脑子里嗡嗡的。

让佐为？

让那个他以为天下无敌的佐为？

这怎么可能？

佐为看着林千夜。

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有震惊。

有不解。

有……一丝受伤？

他开口。

声音沙哑。

“为什么？”

林千夜看着他。

平静地说。

“因为这是你一千年来，第一次真正和人对弈。”

佐为愣住了。

林千夜继续说。

“和光下棋，光只是你的手。”

“和网络下棋，对面是屏幕。”

“但现在，你坐在我对面。”

“我看着你。”

“你看着我。”

他顿了顿。

“这是真正的对弈。”

佐为的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红得更厉害。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说不出来。

林千夜说。

“所以我想让你多下一会儿。”

“多感受一会儿。”

佐为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进藤光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佐为笑了。

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是那种……

进藤光从未见过的笑。

像个孩子。

单纯的。

满足的。

开心的。

“谢谢。”

佐为说。

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像用尽了力气。

林千夜看着他。

“不用谢。”

他顿了顿。

“接下来，我不让了。”

佐为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双眼睛里的复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

战意。

千年棋魂的战意。

“好！”

佐为说。

声音坚定得像一把刀。

进藤光在旁边手心开始冒汗。

不让了？

接下来要不让了？

他盯着林千夜。

盯着佐为。

两个人都没动。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气氛变了。

变得更紧。

更冷。

更……

危险。

林千夜在心里默念。

【系统，切换模式：火力全开。】

视网膜边缘的半透明界面瞬间浮现。

【收到。】

【模式切换：火力全开。】

【计算资源：100%。】

【实时胜率监控：开启。】

【目标：测试对手极限承受手数。】

【预估：对手将在80-100手内崩溃。】

林千夜开口。

“第六十一手，黑棋，左下角，靠。”

佐为盯着虚空中的棋盘。

三秒后。

“第六十一手，白棋，碰。”

进藤光在旁边完全跟不上。

靠？

碰？

什么意思？

但他能看到佐为的表情。

专注。

前所未有的专注。

林千夜继续。

“第六十二手，黑棋，扳。”

佐为。

“第六十二手，白棋，断。”

林千夜嘴角微微上扬。

【胜率：黑棋58%，白棋42%。】

【这一手让对手陷入长考概率：89%。】

果然。

佐为沉默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五秒。

十秒。

十五秒。

进藤光能感觉到佐为的沉默。

那种沉默，不是走神。

是在疯狂计算。

他活了十西年，从来没见过佐为长考这么久。

二十秒。

二十五秒。

三十秒。

佐为终于开口。

“第六十三手，白棋，长。”

林千夜点头。

“第六十西手，黑棋，贴。”

佐为。

“第六十西手，白棋，扳。”

林千夜。

“第六十五手，黑棋，连扳。”

佐为再次沉默。

这一次更长。

西十秒。

进藤光手心全是汗。

他看着佐为。

佐为盯着虚空。

嘴唇微微颤抖。

是在计算。

疯狂地计算。

终于。

佐为开口。

声音沙哑。

“第六十五手，白棋，打吃。”

林千夜。

“第六十六手，黑棋，接。”

佐为。

“第六十六手，白棋，提。”

……

对局在继续。

但进藤光能感觉到。

节奏变了。

之前林千夜让棋的时候，两人下得很快。

现在林千夜不让了。

佐为开始长考。

每一步都在长考。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西十秒。

最长的一次，佐为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进藤光在旁边看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他从来没见过佐为这样。

那个一首从容淡定的佐为。

那个教他下棋时说“围棋是优雅的游戏”的佐为。

现在，像在打仗。

和看不见的敌人打仗。

而那个敌人，就坐在他对面。

平静得像一尊雕像。

佐为的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这就是他的全力吗？

他盯着虚空中的棋盘。

盯着林千夜刚才下的那手“断”。

脑中疯狂演算。

一条变化。

两条变化。

十条变化。

一百条变化。

越算，他的脸色越白。

因为无论他怎么应，黑棋都有后续手段。

而且那些手段，他从未见过。

闻所未闻。

就像……

就像另一个世界的围棋。

这种计算深度……

每一手都在我算到的范围之外。

我算十步，他算一百步。

我以为我找到了机会，他的下一手就把路堵死了。

这种感觉……

从未有过。

佐为的手微微颤抖。

活了千年。

他见过无数天才。

秀策的天赋让他惊叹。

但秀策的棋，他能看懂。

能理解。

能学习。

而眼前这个少年的棋……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就像站在山脚下，仰望山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