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百二十三手的传承

次日清晨。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活动室。

林千夜推开门。

进藤光己经在了。

趴在桌前。

面前摆着棋盘。

他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棋盘上的棋子。

这么早就来了？

这孩子……

林千夜走过去。

看到棋盘上摆的，正是昨晚他和佐为那盘盲棋的复盘。

从第一手到第一百二十三手。

一颗子不差。

全背下来了？

昨晚他只看着，没记谱。

全凭记忆？

他看了一眼进藤光。

进藤光的眼睛布满血丝。

一夜没睡？

林千夜没说话。

进藤光头也不抬。

“学长，这手‘断’为什么下在这里？”

他的声音沙哑。

带着困惑。

带着执着。

林千夜在他旁边坐下。

拿起一枚黑子。

在棋盘上点了点另一个位置。

“因为这里，是白棋的弱点。”

进藤光盯着那个位置。

眉头紧皱。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突然“啊”了一声。

眼睛瞬间亮了。

“原来如此！”

他手舞足蹈地在棋盘上比划。

“如果白棋这里应，黑棋就能从这里断进去！”

“然后白棋这块棋就死了！”

“所以白棋只能退！”

“退的话，黑棋就便宜了两目！”

“还有这里！这里！如果白棋当时下这里……”

他越说越快。

越说越兴奋。

林千夜看着他。

懂了。

比我想象的快一点。

一夜没睡，脑子还能转这么快？

这个时代，有意思的人越来越多了。

佐为飘在旁边。

微笑看着这一幕。

光，真的在进步。

以前这种棋，他要想半小时。

现在十几秒就想通了。

是因为林君昨晚那句话吗？

下到不能下为止……

他笑得更加温柔了。

门被推开。

三谷拎着书包进来。

他看到进藤光面前的棋盘，凑过来。

“这么早就在摆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三谷的脸色变了。

“这什么棋？”

他的声音有点干。

“完全看不懂。”

进藤光抬头，眼睛还是亮的。

“是昨晚林学长下的棋！”

“一百二十三手！全背下来了！”

三谷猛地看向林千夜。

眼神复杂。

林千夜下的？

这棋……

每一步都像有深意，但我看不出来。

就像……就像在看职业棋士的棋谱。

不，比职业棋士的棋谱还深。

职业棋士的棋，我能看懂七八成。

这棋，我连三成都看不懂。

这差距……

他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

但没说出口。

我和他，下的真的是同一种围棋？

筒井也进来了。

放下书包，走过来看。

他看了几眼，眉头皱起。

“进藤，这是你昨晚复盘的棋？”

进藤光点头。

“嗯，昨晚林学长和……和朋友下的。”

筒井盯着棋盘。

眉头越皱越紧。

这棋……

这个局部，如果黑棋下这里……不对，白棋可以应那里……

等等，如果黑棋先下这里……

他算着算着，额头上冒出汗来。

算不出。

完全算不出。

这棋的深度，超出我太多了。

他默默退后一步。

没说话。

但心里己经翻江倒海。

林君……

你到底有多强？

加贺最后一个进来。

手里拎着两瓶饮料。

他看到几人围在棋盘前，走过去。

“一大早围着看什么呢？”

他探头看向棋盘。

一秒。

两秒。

三秒。

加贺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棋……”

他停顿了一下。

“太深了。”

“看不懂。”

他把饮料放在桌上，双手撑在棋盘边，盯着看了很久。

这棋……每一步都像有无数种后续变化。

可我就是看不出来。

这种压迫感……

就像在看职业顶尖的棋谱。

不，比那还深。

他转头看向林千夜。

“你下的？”

林千夜点头。

加贺沉默了几秒。

然后苦笑。

“你这家伙……到底藏了多少？”

林千夜没说话。

加贺摇摇头。

“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他拍了拍进藤光的头。

“来，陪我们下几盘。”

进藤光跳起来。

“好！”

加贺拉开椅子坐下。

把棋盘上的棋子收拢。

“来，让我看看你小子这半年进步了多少。”

进藤光在他对面坐下。

深吸一口气。

佐为飘到他身后。

轻声说。

“光，这一盘，你自己下。”

进藤光愣住了。

我自己下？

佐为不帮我？

什么意思？

他回头看向佐为。

佐为微笑着。

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信任。

光，你可以的。

这半年，你学了很多。

是时候试试了。

进藤光的心跳加速。

我自己下……

和加贺学长……

我能赢吗？

他握紧拳头。

又松开。

又握紧。

林千夜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佐为放手了。

有意思。

让我看看，这半年你跟着佐为，到底学到了多少。

他拿起饮料，喝了一口。

静静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