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们是样本——越智的觉醒

2000年2月5日。

上午九点。

日本棋院三楼大对局室。

第一台。

林千夜己经坐下了。

对面，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正在深呼吸。

田中诚二。

业余6段，去年职业考试第12名。

擅长中盘战斗，以计算力强著称。

他看着林千夜，手心全是汗。

昨天那盘二十五手结束的对局，他全程看了。

那种碾压式的下法，那种让人绝望的掌控力。

现在，轮到他了。

田中诚二深吸一口气。

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要慌。

他再强，也是人。

是人就会犯错。

只要抓住机会，就能赢。

裁判走过来。

“猜先。”

田中抓了一把白子。

林千夜猜单数。

裁判数子。

“双数，林千夜执白。”

田中瞳孔猛地收缩。

执黑？

他执黑？

这意味着林千夜要后手应对。

他攥紧拳头。

机会来了。

执黑有先行优势，只要布局阶段占住主动，就能把比赛拖入自己的节奏。

田中拿起第一枚黑子。

落子。

右上角，星位。

林千夜落子。

左下角，小目。

田中第二手。

左上角，小飞挂角。

他想好了，这一手挂角之后，不管林千夜怎么应，他都能快速展开攻势。

林千夜看着那手棋。

三秒。

落子。

点三三。

田中愣住了。

点三三？

这才第三手，他挂角，林千夜首接点三三？

他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飞快地转。

点三三之后的变化，他研究过。

但这个时机……

太早了。

早到他之前准备的所有布局思路，都用不上。

他长考了两分钟。

两分钟。

全场都安静了。

观战区，和谷义高小声说。

“又点三三。”

伊角慎一郎点头。

“又是这个开局。”

越智康介没说话。

他盯着林千夜的手。

那只手，正放在棋盘边，一动不动。

终于，田中落子了。

挡。

林千夜落子。

长。

田中落子。

扳。

林千夜落子。

扳。

田中落子。

连扳。

点三三定式走完。

黑棋取了外势，白棋掏了角。

田中松了口气。

还行，至少定式走完了。

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林千夜第五手——

脱先了。

没有在左下角继续纠缠。

而是首接转到右下角。

点三三。

田中盯着那个位置。

又点？！

第二个角也被点了？！

他开始长考。

一分半钟。

两分钟。

落子。

挡。

定式走完。

林千夜第七手——

再次脱先。

右上角，点三三！

田中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个角了！

三个角，全被点了！

他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一片混乱。

这是什么打法？

把所有角都掏空，然后呢？

白棋的外势怎么办？

他长考了两分半钟。

落子。

挡。

第三个定式走完。

林千夜第九手。

落子。

中腹，大飞。

田中盯着那个位置。

大飞？

下在这里？

这是什么意思？

他活了三十年，下了上万盘棋。

从未见过这种下法。

点完三个角，然后在中腹大飞守角？

这不符合任何棋理。

他长考了五分钟。

五分钟。

全场最长的一次长考。

观战区，和谷小声说。

“五分钟了。”

伊角说。

“那手大飞，我也看不懂。”

越智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快速计算。

一条变化。

两条变化。

十条变化。

越算，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这手大飞……

不是普通的守角。

它在暗中控制着三个角的外围。

如果黑棋处理不好，整个中腹都会被白棋渗透。

他终于落子了。

中腹，靠。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应对。

林千夜秒应。

扳。

田中再次长考。

两分钟。

退。

林千夜秒应。

跳。

田中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的计算，开始混乱。

他发现一件事。

从刚才那手大飞开始，他就像掉进了一张网里。

每一步，都在网的范围内。

每一步，都挣不开。

他下出第十五手。

中腹，镇。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

他想撕开这张网。

林千夜看着那手棋。

三秒。

落子。

挖。

田中瞳孔猛地收缩。

挖？

下在这里？

他盯着那个位置。

脑子里疯狂计算。

一条变化。

两条变化。

十条变化。

二十条变化。

五十条变化。

越算，他的脸色越白。

越算，他的手越抖。

他发现了。

这手挖，首接撕开了他的防线。

无论他怎么应，都要亏。

少则三目，多则五目。

他算到第七十三种变化时，手指开始剧烈颤抖。

第七十三种。

还是亏。

他长考了八分钟。

八分钟。

全场最长的长考。

观战区，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和谷手心全是汗。

“八分钟了……”

伊角的声音有点干。

“他在算什么？”

越智说。

“在算怎么应对那手挖。”

“但算不出来。”

和谷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

越智说。

“因为我算过。”

“那手挖，我算了三天。”

“三百多种变化，每一种都是亏。”

和谷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