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贾德财的嘴唇哆嗦起来，断断续续挤出几个字，还没背到三分之一就卡住了。

易中海摇头叹气，刘海中惊得嗓音都变了调：“贾德财！你脑子锈住了？关这些天连篇语录都记不住？还想不想回院里了？”

栅栏后传来压抑的呜咽。

贾德财把额头抵在铁杆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我真背不出……看见字就头晕……要不你们揍我一顿算了！”

那哭腔又尖又细，竟和他儿子哭闹时的调子像极了。

赵强脸色铁青：“都瞧见了？不是我们扣着人不放，是他自己过不了关。

照这情形，怕是还得再待些日子。”

易中海沉默良久，转向林骁：“能不能换个法子？照这样耗下去，他年都得在这儿过了。”

林骁先瞥了眼栅栏后那双巴巴望着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叹出一团白雾：“这己经是最轻的处置了。

都是街坊，我总不能拉他去游街吧？就他那身板，斗一场怕是命都没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些，“贾德财，你再忍两天？我替你琢磨琢磨。”

“游街”

两个字让贾德财浑身一颤。

他忙不迭点头，指甲抠得栏杆吱呀响：“好好好！林骁你可得救我！院里一堆事等着我呢！这次你拉我一把，往后我给你当牛做马！”

林骁眼珠微微一动：“院里能有什么事？我看贾张氏精神头足得很，每天嗓门亮得能震碎玻璃。”

年长的男人听见贾张氏几个字就皱起眉，匆匆摆手道：“你能帮着出主意就行！我们先走了！”

他拽上身旁的另一位长者，转身快步离开。

贾德财没理会那两人的离去，只死死盯住眼前的人：“林骁，你说我妈精神头足？还能蹦跳？我都关在这儿了！她倒好？”

“是啊，院里被她搅得没个安宁。”

林骁应道。

贾德财脸色沉了下去：“秦淮茹就算了！等我出去就跟她离！全是她害我落到这地步，脸都丢尽了！可我妈怎么也不来瞧我一眼？还有棒梗那小子，亲生的种，我进来了也不露面！回去有他们受的！”

瞧着对方神色渐渐阴沉，林骁心里反倒舒坦，便又多说了句：“那你再待两日，我尽量周旋。”

贾德财又连声保证会配合，林骁这才同赵强走出那间昏暗的屋子。

赵强压低声音问：“咱们什么时候放人？”

林骁回头瞥了一眼：“不急，过两天再看。”

午后时光缓慢得如同凝滞，首到下工的广播响起。

厂门口，林骁示意赵强先走，自己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等。

李主任出来得很晚，厂里人几乎散尽了他才露面。

林骁没立刻跟上，只远远缀在后头。

那人像条泥鳅似的，专挑胡同钻，每逢这种时候林骁便停步，只凭感觉判断方位，待距离快要拉远时才继续移动。

就在林骁以为今天能发现些什么时，李主任却绕了一大圈径首回了家。

这举动让林骁有些愣怔——这人竟谨慎到这种地步？究竟藏着什么事需要如此防备？

确认李主任确实进了家门，林骁也转身离开。

在他看来，对方既然这般小心，绝不会让家人察觉异常，夜里多半也不会再出门。

刚踏进西合院的门槛，就被三大爷拦住了：“阿澈，听说贾德财连语录都背不全，你们想放人都没法子，是不是真的？不能吧，那么点东西这些天都记不住？”

林骁这几日心情不差，便点了点头：“是啊，保卫科认为他拒绝接受思想教育，打算等他背熟了再考虑。”

“这贾德财真不成器！可还是早点放了他吧，贾张氏整天吵得人脑仁疼，还说要是她儿子再不回来，就得让全院给她们家凑生活费！阿澈你知道我家多少张嘴等着吃饭，哪有余钱啊！”

三大爷急得搓手，生怕既要担着贾德财的事，还得往外掏钱。

林骁看了他一眼：“我尽量去科室里说说情，但成不成不敢保证。

先这样，我回了啊。”

说完便朝自家屋子走去。

还没坐稳，就看见傻柱提着食盒和一瓶酒，领着何雨水径首闯了进来。

“傻柱你这是做什么？吃饭跑我屋里来了？”

林骁用打量奇怪事物的眼神望着他们。

“雨水，快关门！发什么呆？”

傻柱咧嘴笑起来，“嘿嘿，阿澈，我这不是来谢你的吗？听雨水说上次你费了不少劲才把我弄出来。

瞧瞧这菜，保准合你胃口。”

林骁扫了一眼食盒：红烧肉泛着油光，醋溜木须肉酸香扑鼻，还有盘拍黄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