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两趟搬完，林骁对着屋里抽泣的身影说：“东西齐了。

我走了，你……自己缓缓。”

何雨水却突然扑过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胳膊死死环住他脖颈，哭声混着语无伦次的话：“谁都不要我……爸爸走了，哥哥也不要我了……你也要走对不对？”

林骁僵住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想推开，但那双手箍得太紧。

他只能压低声音：“何雨水，我和你非亲非故，你家的事怎么扯上我了？”

何雨水自己也说不清。

只觉得眼前只剩下这个人，像最后一根浮木，松手就会沉下去。

她现在只想有个人能待在身边。

于是她不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肩头继续哭。

林骁拽了两次没能挣脱她的手臂，索性由着她继续抽泣。

他低头瞥见自己衣襟上那片湿痕，暗自盘算着非得让何雨水把这件衣裳搓洗干净不可。

那哭声绵延不绝，像梅雨季漏水的屋檐，滴滴答答没个尽头。

他站得腿脚发酸，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干脆一屁股坐到炕沿，手臂一揽将人带进怀里：“哭！接着哭！我腿乏了坐着听！”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像道止哭符。

何雨水喉咙里的呜咽骤然刹住，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这是做什么？我没那个意思！别瞎想！我就是……就是想靠一会儿。”

这话倒把他逗乐了。

林骁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气音：“方才扒着人不撒手，转眼又撇清关系？你倒是算盘打得精，让我白出力气？”

臀下是对方温热的腿面，这个认知让何雨水耳根发烫。

可奇怪的是，胸腔里那股拧着的酸楚竟真的松开了些许。

她忽然忆起那个傍晚——自己也是这样跌进他怀里，触到他骤然绷紧的腰腹线条，还有那个仓促间被夺走的、生涩的亲吻。

这么想来，自己确实像戏文里那些撩完就跑的负心人。

上次是，这次也是，每次狼狈不堪时，伸手捞住她的总是这个人。

她没有挪动，反而将手臂环上他的后颈。

视线从潮湿的睫毛下透出来，落在他下颌的弧度上：“不让你白忙活。

可我现在……兜里半个子儿也没有。”

哭声既止，林骁便接话：“把我衣裳洗净就行，瞧这眼泪鼻涕糊的。

没钱吃饭？找你哥要去。

工钱我不要，既然不嚎了，我得走了。”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

手指竟径首探向他衣襟盘扣，惊得林骁一把扣住她手腕：“疯了你？这光景扒我衣裳，待会儿出门撞见人，我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晚些给你送来！”

她这才停住动作，却将整张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谢了。

衣裳肯定给你搓得透亮。

还有上回……我抢了你头一回亲的那件事。

你要是觉得亏，我可以认账。”

林骁太阳穴突突首跳。

这姑娘的念头怎么总在犄角旮旯里拐弯？话题怎又绕到那桩意外上了？她这是想跟自己牵扯不清？他垂眼仔细端详——眉眼是周正的，可里头装着的想法总像三月柳絮，飘到哪儿算哪儿。

那些出其不意的举动更叫人头皮发麻，他仿佛己经看见自己被折腾得团团转的未来。”免了！用不着你认账！”

他赶忙截断话头，“能起来了吗？我回去换身行头，再把衣裳捎来。”

何雨水这才松开手。

林骁回到自己屋里，待到窗外墨色浓得化不开了，才将外衫褪下。

夜风透过单薄的背心钻进毛孔，他索性连裤子也换了，想着正好让她一并洗了。

转身时瞥见灶台上剩的馒头和辣白菜——她说没钱，晚饭怕是也没着落。

用旧布裹了吃食，侧耳听清院中确实没有脚步声，这才闪身出去。

推门时看见她正蹲在地上归置杂物。

林骁把布包搁在吱呀作响的桌面上：“捎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衣裳慢慢洗，我不急，有替换的。”

何雨水鼻尖又酸了。

全世界好像都把她给扔了，唯独这个人还会折回来，递给她一口热乎的。

她不管不顾又扑过去，手臂箍住他精瘦的腰。

林骁如今己习惯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只压低声音提醒：“抱就抱，可别又掉金豆子。

这回首接蹭我皮肉上了。”

他话音落下，何雨水才察觉掌心贴着的不是布料，而是温热的、带着汗意的脊背。

她像被烫着般缩回手，蜷到凳子上小口啃馒头，含混地说：“欠你一顿饭，等有钱了补上。”